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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布局瞒天（第1页）

《琅琊榜·归尘》

第二卷·假死脱身

卷题：瞒天过海，终得一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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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布局瞒天

马车行了三日，才堪堪驶出北境苦寒之地。

沿途积雪渐融，枯木抽芽，风里终于有了几分江南将暖的气息。梅长苏倚在马车软榻上，身上裹着层层锦被，却依旧抵不住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假死时服下的那味“离魂散”虽瞒过了所有人，却也将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子摧得更甚，连日来咳嗽不止，咳得撕心裂肺，每一次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黎纲守在车外，每隔一个时辰便进来探看一次，端水喂药，动作轻柔得不敢有半分惊扰。甄平则率着十余精锐乔装成随行护卫，前后戒备，一路低调前行，避开所有官道驿站，专挑偏僻小径走——这是梅长苏的吩咐，他要的是彻底消失，不能留下半分能让人追查的痕迹。

“宗主，前面有处废弃的山神庙，今夜便在那里歇脚吧。”甄平勒住马，隔着车帘低声禀报，“再往前就是州府地界，人多眼杂，不宜赶路。”

梅长苏缓缓睁开眼，眸色昏沉，带着久病的疲惫。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按你的安排来。”

马车停在山神庙前，庙门破败，蛛网密布，香火早已断绝，只剩几尊斑驳的神像立在殿中，蒙着厚厚的灰尘。黎纲小心翼翼地将梅长苏扶下车，他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纸，脚步虚浮，刚落地便踉跄了一下，黎纲连忙紧紧扶住。

“宗主，您慢点。”

梅长苏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庙内，淡淡道：“把这里收拾一下，生堆火，别让寒气侵了身。”

“是。”甄平立刻带人动手，清扫地面，劈柴生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庙内便燃起一堆篝火，暖意渐渐驱散了阴冷。

梅长苏坐在篝火旁，指尖拢着温热的炭火，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他看着跳动的火苗，思绪渐渐飘回金陵，飘回那场精心布局的瞒天大戏。

这场假死，从他决意北上的那一刻便开始筹谋，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

他先让黎纲暗中寻来一具与自己身形相仿、暴病而亡的流民遗体，以秘制药物易容，仿出自己的容貌神态，再用特殊香料掩盖尸气，确保三日之内不会露馅；又提前与蒙挚、甄平、黎纲三人立下密约，定下“遗体归金陵、江左盟解散、他脱身江南”的三步计划，连萧景琰的反应、金陵朝堂的动向，都一一推演过。

他算准了萧景琰的重情，算准了蒙挚的忠心，算准了霓凰的牵挂，更算准了世人对“梅长苏油尽灯枯”的认知——毕竟，他病了十三年，咳了十三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是强弩之末，死在北境酷寒之中，合情合理，无人会疑。

唯一没算准的，是萧景琰的悲痛。

那日在密道中听到帝王的哽咽与嘶吼，他的心像被生生撕裂，疼得几乎窒息。他与萧景琰相识三十余年，从东宫少年到九五之尊，彼此是知己，是兄弟，是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支撑。他知道自己的“死”会让萧景琰痛彻心扉，却没想到会痛到那般地步。

可他别无选择。

“宗主，药熬好了。”黎纲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走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御医说这药能稳住您的寒疾，您快趁热喝了吧。”

梅长苏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稍稍缓了些寒意。他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在喉间蔓延，压下了胸口的痒意，却压不住心底的愧疚。

“霓凰那边，消息送出去了吗？”他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送出去了。”黎纲垂首道，“按照您的吩咐，只说‘先生归尘，望郡主珍重，勿念’，没敢多言。郡主收到消息后，闭门三日，不见任何人，穆小王爷派人来问了三次，都被属下挡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