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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第1页）

第八卷烽火归尘第十七章（上）

【文苏宅·夜】

金陵的秋，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晚风卷着几片梧叶，掠过紫金山的飞檐，悄无声息地落在梅长苏素色的衣襟上。他凭栏而立，手中那柄常伴的玉骨扇轻轻开合，却没有扇风，只是任由微凉的夜风拂过面颊，吹散案牍积攒的倦意。

脚下是刚刚归位的金陵城防，远处是万家灯火次第升，与当年金陵府的萧瑟早已判若天地。

可梅长苏的眉峰，却依旧凝着一缕化不开的深幽。

“先生，夜深露重，该回屋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温软的关切。梅长苏回头，只见霓凰身着一袭月白常服，正立在楼梯口，手中还捧着一件叠得整齐的玄色披风。

她走近时，夜风掀起她鬓边的流苏，那双曾在沙场握过剑的手，此刻轻柔地将披风披在他肩上。

“南境的战事虽了，可这金陵的局，才刚要理顺。”梅长苏声音微哑，目光落在她眼底那抹浅淡的青黑上，“你连日奔波，也该早些歇息。”

“我不累。”霓凰轻声道，伸手替他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指尖触到他颈间微凉的肌肤，顿了顿，才低声续道，“我只是在想，景琰如今登基，肩上的担子比当年的祁王更重。你既已助他坐稳了这龙椅，往后……是不是该为自己多打算些了？”

梅长苏闻言，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望着远处宫墙之上那轮将圆未圆的明月，眸色深沉如海。

“霓凰，你可知，当年我身中火寒之毒，白日里强撑精神，唯有夜深人静时，才敢直面这副残躯。那时我便想，若有一日能得平安，哪怕只做个寻常书生，煮茶读书，也是人间极乐。”

他侧过身，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近乎缱绻。

“可如今，景琰是陛下，霓凰你是南境女帅，朝堂之上，还有蒙挚、夏冬、卫峥他们这群人……这金陵城的安稳，岂是我一个‘闲人’能独享的？”

霓凰静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他执扇的手腕。

“我懂你的心意，”她抬眸望他，眼中是沙场女子独有的澄澈与坚定，“可我不愿你再为这天下，透支自己的性命。梅长苏，这一次，我不只要你赢这一局，我还要你岁岁平安，活到头发花白。”

夜风渐紧，吹得楼下的铜铃叮咚作响。

梅长苏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期盼，心中那片冰封多年的角落，忽然便被这一句“岁岁平安”，焐得温热一片。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微凉，却异常坚定。

“好。”

一字落下，掷地有声。

“为了你，也为了这大靖的山河无恙，我会试着，慢一些再慢一些。”

他抬头望向那轮明月，眸中终于漾起了久违的、属于林殊的光亮。

“只是啊，霓凰……”

他转回头，笑意温软。

“有些账，还得等景琰空了，我才好慢慢跟他算。”

【宫·御书房·翌日】

“先生这是又要走？”

御书房内，萧景琰案前的奏折堆得如山，听闻梅长苏来意，眉头当即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