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管无色的液体在你手里轻轻晃来晃去,目前来说,你对这所谓吐真剂的效果仍然持怀疑态度。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号称什么百年老字号,却连个像样的铺面都没有,你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家黑店吧。
可你真的太想知道大师兄近来的异样是为何了。
最近你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你,甚至连和你对上视线也会很快移开,仿佛你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避之不及。
你是被他从大雪里捡回来的,那时也是他求着师父收留你,自此你才终于有了容身之处,不用再忍饥挨饿四处漂泊。
他一向疼爱你,你也顺着他的意愿跟他演了这么久的师兄妹情深。
你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至少,作为他唯一的师妹,现在的你对他来说应该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人。只要他不推开你,你是可以这样演一辈子的。
可现在他突然变了。
那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是不是也没那么要紧了呢?
如果师兄想让你离开他怎么办?或者,如果他要离开你怎么办……
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喜爱他。
喜欢到恨不得从今以后他的身边只有你,他的眼中也只能看见你。
你敬重他不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师兄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一想到如果师兄可能真的厌恶你,你的手都在抖。
他的真话有那么重要吗……
明明这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早就让你完全离不开他了。
被他带回来的时候你才只有六岁,看着瘦瘦小小的,似乎比他养的花草都脆弱,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样子。于是为了让你尽可能多吃一点东西,他每天变着法儿地做你爱吃的点心,连你多吃两口饭都会被夸厉害。
你向他展示手中的空碗,他笑着摸摸你的头,“师妹真乖,今天把饭都吃干净了。”
“要好好吃饭,师妹的身体才能快些养好,到时你便能跟着师兄一起练功了。”
他说要好好吃饭,你牢牢记住了这句话,没过几天就吃坏了身体。
你的胃撑得难受,缩在床上蜷成一团,额头还在不停往外冒冷汗。
大夫说是小儿积食,让以后不要给小孩子吃太多东西,开了方子让柏年过会儿去抓药。
“小丫头不知节制,你这个做师兄的就该管着她点儿。”
柏年想到每次你吃饭的时候看他的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他一直以为你能把碗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可他现在回想起你的神情,才发现那是一种讨好,很多次,也许你已经吃饱了,可因为他说了让你多吃一点这种话,你便听话地照做了。
你从来没有反驳过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师兄,我好难受……”
还发着烧,你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什么也看不清,小手紧紧抓着被子。
“我在这里。”
柏年把自己的手递到你手边,“害怕的话就抓着师兄吧。”
你听得似懂非懂,捧着他的手把脸埋进去。
“师兄的手冰冰凉凉的,好舒服。”说着又蹭了蹭他的掌心,结果蹭了他一手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