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饭键跳起来的时候,卧室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
卡卡西正在厨房煎鱼。油热了,鱼皮在锅里滋滋作响。他拿着锅铲,侧脸专注,银色的头发垂下来几缕,被油烟的热气吹得微微晃动。
他转身去拿酱油,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女人飘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紫色的长发披散着,身上松垮的病号服还皱巴巴的,领口大开,露出一截锁骨。她的眼睛半睁半闭,鼻翼还在翕动,整个人像一只被食物勾了魂正在梦游的猫。而她的脚……在离地面五厘米的地方悬着。
卡卡西的后背撞上了灶台,锅铲差点脱手。他的瞳孔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正常到收缩再到放大的全过程。
女人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脸上浮起一个灿烂的的笑容,朝阳破云而出。
“好香啊~”
她扑了过来。整个人像一颗紫色的炮弹直直地撞进他怀里。刚离开灶台的卡卡西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背重新抵上灶台。
他的手臂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落下来,拢住了她的肩膀,却没能把人推开。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不,比棉花还轻。仿佛触碰一团有温度会呼吸的的紫色烟雾。
“咳咳咳……”显然,女人也没料到睡了一觉之后会变得如此虚弱,不过是撞了他一下,却险些把自己撞散。
卡卡西下意识去看卧室的门,意料之中关闭着,没有开合过的迹象。她该不会直接穿过房门……难怪他丝毫没有察觉她靠近,但明明刚才看到她还好好地躺在被子里,怎么一转眼又是这幅形态?
煎鱼的声音还在滋滋作响,女人并不在意,绕开卡卡西伸头去看锅里的鱼,“快点快点要糊了。”
卡卡西转身侧目,看到她扯他的袖子,半透的指尖却没有办法捏住。而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
给鱼翻面、关火,余温加热至出锅的空当,卡卡西把米饭盛出来。两份,一大一小。他看了看大的那碗,再看一眼飘在半空舔嘴唇的幽灵,又添了半勺。
盘子端到桌上的时候,紫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飘到餐桌前坐下,身体悬在坐垫上面几厘米,还好前面经历过一系列的古怪事件,卡卡西对这种灵异画面已经免疫了,尤其是在那女人自己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卡卡西就当作没看见。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装不了傻了。
女人欢天喜地地拿筷子,却发现没有办法拿起来,又去拿起勺子,勺子从她手指间穿过去了。半透明的手指像一团凝固的雾气,勺柄穿过了指节的轮廓,像穿过一层有颜色的空气。
她又试了一次,勺子又穿过去了。
卡卡西看到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然后……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
想到昨天她被审讯结束时的嚎啕,卡卡西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侧腰,却见她一边哭一边趴到盘子边,舔了一口鱼……好像能咬到。
实在看不下去长成这样的一张脸用帕克的姿势吃饭,卡卡西起身到她旁边坐下,端起她面前的大碗,夹一块鱼放到米饭上,用勺子递到她嘴边。
女人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她乖乖张嘴。
勺子没有穿过,饭粒也没有掉落。她嚼了嚼咽下去,睫毛颤了颤,停止了抽泣。
卡卡西又舀了一勺递过去,她又吃了。
就这样一勺米饭,一小块煎鱼,一勺味增汤,一筷子腌黄瓜。他喂什么她吃什么,小狗一样的眼神一直看着他,有求于人的时候她很配合,也很听话。
一碗饭见底的时候,卡卡西瞧着她嘴角的汤渍,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刚想递给她,又想起她接不住,只好接着给她擦嘴。
阳光下,空气中的浮尘上下翻飞,她仰视的目光毫不设防,等卡卡西意识到的时候,那句“沉戈”已经脱口而出。
“?”她茫然,“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将纸巾顺手丢进垃圾桶,目光闪避开那困惑的直视,看似在问一件寻常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