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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1页）

一月，南城最冷的时候到了。

温度降到了零下五度，风大得能把人吹跑。沈竹音裹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南城大学图书馆的门口，等着宋晚。

今天是宋晚考研的最后一天。上午考完最后一门，她就解放了。

沈竹音站在寒风里，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是便利店买的，和宋晚上次给她买的一样，难喝但温暖。她没有进去找宋晚，因为她知道宋晚不喜欢被打扰。她只是站在外面等着。

十一点半，考试结束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图书馆里走出来，表情各异——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麻木。沈竹音在人群中找到了宋晚。

宋晚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是沈竹音给她买的，她没有拒绝，因为沈竹音说“这是考研礼物，不能拒绝”。羽绒服是黑色的，很大，把宋晚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球。她的脸被冷风吹得通红，鼻尖红红的，嘴唇干裂，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状态B的。

温暖的、明亮的、带着笑意的。

临。

“你来了！”临看到沈竹音，眼睛亮了，小跑着过来。羽绒服太大，她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沈竹音把咖啡递给她。“考得怎么样？”

“还行，”临接过咖啡，双手捧着取暖，“但我不是来考试的——我是来等你的。”

“什么意思？”

“今天是一月十号。还有五天。”

沈竹音的笑容淡了一些。

一月十五号。最后期限。

“我知道。”沈竹音说。

“你想出办法了吗？”

沈竹音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想法，”她说，“但不确定能不能行。”

“什么想法？”

“回去再说。”

她们上了车。沈竹音没有开回家，而是开到了一个让临意外的地方——青峰山。

“怎么来这里了？”临看着车窗外那座光秃秃的山，有些惊讶。

“想带你来看看。”

“大冬天的，看什么？”

“看那棵银杏树。”

她们爬上了山。冬天的青峰山比夏天的时候荒凉多了，树都秃了，草也黄了，空气干冷干冷的，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山顶的小庙还在，红墙黑瓦，在冬天的灰色天空下显得格外安静。

银杏树的叶子全掉光了，只剩下一根一根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是一只张开的手指。树干上沈竹音十二岁时刻下的那行字还在——“沈竹音，十二岁”——被岁月磨得更浅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临站在银杏树前面，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

“你十二岁的时候，”她说，“是什么样的？”

“很乖，”沈竹音说，“很安静。不哭不闹，不惹麻烦。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起来很孤独。”

“不孤独，”沈竹音笑了笑，“只是……没有人。”

临转过头，看着她。

“现在呢？”临问，“现在有人了吗？”

沈竹音看着她，没有回答。

风吹过来，光秃秃的银杏树枝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临，”沈竹音说，“你说的那个‘缓冲期’——七十二小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从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的那一刻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