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时杳回到家,打开手机。
微信上有十几条消息。
林晓棠发了一堆哭脸表情包,问她今天怎么了。胡砚辰发了一条很简短的消息:“今天没事吧?”姚知予什么都没问,只发了一个句号。
时杳看着那个句号,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是真的懂什么叫“我在但不打扰”。
她一一回复了,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楼梯拐角,江秋汀叫她“时杳”的时候,语气里那种很自然的、不带任何修饰的温柔。
那种温柔让她想哭。
但她没有哭。
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哭。
——不对。
今天差一点就哭了。
如果不是她把脸埋在胳膊里,把声音全部吞回去的话。
时杳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第二天早自习,江秋汀走进教室的时候,讲台上多了一盒润喉糖。
江秋汀拿起润喉糖看了三秒钟,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糖放进衣服口袋里,然后抬头看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时杳正低着头背课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了一下眼。
四目相对。
时杳先移开了目光。
她清了清嗓子,翻开课本。
“把《桃花源记》翻到第三段,全班齐读。”
晨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教室照得透亮。
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课本油墨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润喉糖的薄荷味。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翻书的时候,嘴角的梨涡一直没消下去。
而江秋汀在讲台上,透过晨光看着那个低头翻书的女孩,眼底的柔软浓得化不开。
她知道自己以后大概还会罚她。
也知道罚完之后,自己大概还会后悔。
但没关系。
她有预感,这种又心软又后悔的日子,还长着呢。
下午第二节课是物理。
史明远在黑板上画电路图,粉笔头断了两次,他捡起来继续写,嘴里还在强调:“并联电路的总电阻公式,给我记死了,谁要是再犯那种把倒数算反了的低级错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时杳在下面听得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但她的手没闲着。
左手在记笔记,右手在桌斗里摸出一颗糖,低着头,以极快的速度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林晓棠在后面看得叹为观止,用笔尖戳她,小声说:“你怎么做到的?”
时杳没回头,右手食指竖在耳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林晓棠闭嘴了,但她的嘴闲不住,又戳了一下时杳的背:“给我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