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不确定。但至少不在通道口了。”
陆止戈点了点头,端起步枪,走在前面。他们沿着通道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通道口一片狼藉——混凝土碎块散了一地,钢梁扭曲成麻花状,管道断裂处还在往外喷水。但蝎子不在。
沈言探头往外看。地下空间里很安静,荧光还在,但那只蝎子不见了。感知网络告诉他,它在东边,距离大约八十米,正在缓慢地移动。
“它在东边巡逻。”沈言说,“实验室在西边。我们可以沿着墙根绕过去。”
“走。”
他们从通道口钻出来,贴着墙壁向西移动。沈言走在前面,左眼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感知网络覆盖着整个地下空间。变异蝎子的信号在东边,正在远离他们。八十米,九十米,一百米——
然后它停了。
沈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动。”他低声说。
两个人贴着墙壁,一动不动。沈言能感觉到那只蝎子的信号在停顿了两秒之后,开始缓慢地转向。不是继续往东,而是往回走。
它在回头。
“它发现我们了。”沈言说。
“跑。”
这次他们不再掩饰脚步声。两个人沿着墙根狂奔,脚下的金属网格发出密集的声响。身后的变异蝎子加速了,节肢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像一场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沈言看到了前方的通道入口——那是通往实验室的唯一通道,宽度只有一米,蝎子进不去。只要跑到那里就安全了。
但那只蝎子比他更快。
它从侧面冲过来,螯肢猛地横扫。陆止戈反应快,扑倒在地,螯肢从他的头顶掠过,削掉了一截钢梁。钢梁的断口处光滑得像被刀切过。
沈言没有陆止戈那么幸运。螯肢的末端扫过他的后背,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但那些锯齿状的凸起划破了他的战术背心,在他后背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剧痛从后背炸开。沈言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但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沈言!”陆止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管我!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进了那条狭窄的通道。身后的变异蝎子追到通道口,螯肢伸进来,但够不到他。那些发光的复眼在黑暗中盯着他,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琥珀色的,所有的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沈言靠在通道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后背的伤口在流血,湿了一片,他能感觉到血液顺着腰线往下淌。
陆止戈从后面挤过来,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背。手指触到伤口的时候,沈言的身体猛地一僵。
“皮外伤。”陆止戈说,“但流了不少血。”
“死不了。”沈言咬着牙说,“走吧。实验室就在前面。”
通道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光,稳定、安静,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沈言推开门,踉跄着走进去。身后,变异蝎子的嘶鸣声在通道里回荡,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挽歌。
他们到了。
但代价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