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社会医疗进步所赐,更换便宜的义体器官已成为平常。电子脑芯片作为义体器官的神经中枢,更是生存的必备品。
尤其吃雇佣兵这碗饭的,强大的义体等同于高额的赏金,换义体比换衣服还勤快。
有些公司早已发布了相关条款,强制员工安装义体,十二个小时就喊累的员工和十八小时依旧能集中注意力的改造人相比没有任何竞争力。
就连贫民窟的乞丐都会想办法从垃圾堆里翻一个电子脑芯片出来,再去黑诊所找个义体大夫装上,摆脱所谓“旧人类”的蔑称。在安全没人能保证的下城区,谁知道会不会一觉起来身体就缺了哪块,做人总得留条后路。
毕竟下城区的多数人都买不起天然器官和正经的医疗服务。
哪怕不是自己主动更换,战争、辐射、武装冲突、疾病、事故,人总会因为各种情况轻易受伤。
他们太脆弱了。
义体医生因此很赚,非常赚。
宁无肆橄榄绿色的大眼睛剔透而真诚,说话流畅得像背稿,“实时通信并不依赖于电子脑,义体也不是必需品。我的信誉度很好,服务质量也很高,至于电子脑,那是我的个人选择,既然我接了工作,就能保证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而出问题。资料里有我的推荐信……”
“魔女的介绍信当然分量不轻。”戴胜打断了宁无肆。
他堪称放肆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可你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嗯,强壮。”
又来了,现在是外貌攻击。
这些人真的很难沟通,就好像贬低别人是唯一彰显自身优越性的手段一样。
但没办法,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面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仅是没发育好,面容苍白平静,身型削瘦,略显松垮的衬衣让他看起来格外瘦弱,偶尔会虚拳掩唇轻咳,像是旧时代最浪漫的肺结核患者。
这对一个雇佣兵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词。
相较于佣兵们聚集的“井”,宁无肆更适合七区的高塔。
没有半点攻击性的样貌别说强壮了,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健康。
健康的身体很重要,戴胜在体检报告的真实度上打了个问号。
“你很失望吗?”
宁无肆低着眉眼,像是没看到他别有用意的目光。玻璃水杯在手里慢慢地打转,反射的光斑散落在指尖,亮晶晶的。
“谈不上,只是需要重新评估,这很有可能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宁无肆看着剔透的玻璃杯,轻抿唇角,像在微笑,“我的外表和实力没有必然联系,事实上很多对手正是因为我的外表而放松警惕,我认为这对我来说属于有利条件……”
戴胜显然没听进去,他更关心宁无肆的身体状况,添了杯水,“宁先生,你一直在咳嗽,没事吧。”
宁无肆对这过度的关心有些莫名其妙,“没事,就是刚才吃了不喜欢的东西,嗓子不太舒服。”
说完又清了清嗓子。
戴先生只好按铃叫服务员续了壶水。
等宁无肆口干舌燥地灌完三大壶水,戴胜很惋惜地打断他,“很抱歉宁先生,这次任务的威胁评级虽然不高,但我的老板还是希望选择一位至少有电子脑的雇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