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信了几分。
但紧绷的空气倏尔松了下来。
“开个小玩笑,你生气了吗?”宁无肆歪着头。
“什么?当然没有,”戴胜调整了语气,“我只是有些着急,这次的任务很重要。”
“你生气了,”宁无肆擅自下了定义,“为什么?因为我没有按你说的做,乖乖上车吗?”
“宁先生,你看错了……我不会生气,”戴胜重复了一遍,音咬得很重,他打开电子脑的激素调节功能,“我很专业,不会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没有否认,你想带我去哪?”
戴胜的反应时间长了一些,“当然是去见义体医生,你得先装电子脑。”
“有黑诊所以外的选项吗?毕竟看起来你并不准备把任务交给我。”
宁无肆咔嚓咬碎糖果,侧过脸看向一旁,似乎相对于眼前的人,中城区的繁华夜景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
戴胜没有很快接话,一时间安静地只能听见翡色的潮水声。
他长叹一口气,遗憾地把手伸进怀里,“宁先生,看起来无论如何,你都不会乖乖上车了。”
“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的信条一向是不留隐患。
“啊啊——”声音跨了两个音阶,宁无肆晃了晃手指,对漆黑的枪口无动于衷,“我建议你别开枪,曙光今晚巡检,良好公民戴先生持枪械斗可说不清。”
戴胜当然知道曙光的动静,但也不过是花些心思就能解决的小麻烦。
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动用武力,但是他不喜欢意外,很不喜欢。在他这里,不听话的棋子通常只有一个下场。
“是吗?”
戴胜扣着扳机,食指微动。
“一个二等公民和一个非法流民,还是一个雇佣兵,你觉得曙光会向着谁?”
“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珀西人了吧。”
宁无肆的表情淡了下来。
戴胜说的没错,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珀西的法律无条件维护公民权利,曙光对下城区的非公民没有任何保护义务。
他只是恰巧呆在珀西的防护罩里,却始终处于这个城市的边缘之外。
“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戴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笑出了声,“市议院看你们这群附骨之蛆不顺眼很久了,下城区迟早会消失,我不过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做一些废物利用的好事罢了。”
“就像月亮消失一样?”
戴胜被他意料之外的提问整不会了,“你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宁无肆歪着头看他,宽松的领口掉下去,露出光洁的颈侧。看不出来信还是不信,但他也没有提出疑问,只是单纯地没有任何对自己栖身之处即将消失的恐惧。细说起来更像是没听进去,但是那对戴胜来说不重要。
他的目光变得晦涩。一个漂亮的、健康的、年轻的、稀有的旧人类有很多用处。如果操作得当,甚至可以在一区的巴别塔里卖出天价。
“宁先生,”他像漏了气的麻袋发出赫赫的笑声,语气热切而虚伪,“你和人上过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