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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二（第1页）

那一瞬间阿菲利恩大概是想做些什么的，但铺面而来的光和影都过于深刻，它什么都没说，扑腾了两下，就彻底没入流光溢彩的绚丽水面。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宁无肆苍白柔软的面孔依旧有一种温柔恬静的味道，带着天真和纯良，上眼睑抬起圆润乖巧的弧度，像放生了一尾小鱼。

阿菲利恩对于曙光的抗拒过于明显，本以为还要费些力气，但天公作美，就连搜查官的到来都比想象中快一些，不枉他专门在水边危险的地方磨磨蹭蹭那么久。

打从一开始，宁无肆就没准备去那什么诺伦街，他讨厌胁迫和束缚，更不用说阿菲利恩刚才疑似给戴胜递枪的恶劣行径，谁知道诺伦街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可惜它选错了合作对象，那位戴先生实在过于不上道。

宁无肆的目的只有一个，合理而不动声色地摆脱它。

一个敌友莫辨的AI已经足够难以应付，再加上一个经历成迷的老板。他们显然和曙光关系匪浅，也许是逃犯，也许是雇佣兵、大公司的私兵、民间武装组织或者别的什么。珀西、尤其是下城区有太多这样的人，大家都彼此默契地保持距离。

而宁无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小市民，努力一辈子都拿不到一张公民证，对关系珀西局势的势力纷争丝毫不感兴趣。

这样就好，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宁无肆摸了摸脸颊，指尖上什么都没有。血迹早就干了，只余下轻微的刺痛。

浅金旭日纹的车上走下两个黑底烫金制服的人，裤脚上粘了土。不像日常巡检，倒像是刚出外勤归来。

珀西的外面是无人之地。

宁无肆没看他们，他的目光停留在后面四五辆高度武装化的防弹越野车上。下城区出现什么都不奇怪，但他从没见过。

“看什么呢，”搜查官的枪指着宁无肆示意，“曙光巡检，离开翡色。”

宁无肆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碎石丢开，乖巧地举起双手。

另一个人走到水边瞅了一眼，对同僚摇了摇头。

水渠绚丽却并不透明，除了流淌时滞涩的水纹，什么都没有。

“宵禁时间早就过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练习打水漂，但是它怎么都跳不起来。”

宵禁管不到下城区，宁无肆侧着头思索，“也许该换个轻一点的，能浮起来的东西。”

搜查官皱起眉，“说实话。”

没人相信宁无肆的鬼话。

翡色边通常只会有两种人出现，加害者或者被害者，可面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属于任何一边。

下城区的翡色满是残留的辐射源，是珀西公认的禁区。美丽的色泽来源于无数放射性物质和腐蚀性化工废水，人人避之不及，对它的畏惧程度仅次于防护罩外的太阳辐射。

流光之下掩埋着无尽罪恶，这里是珀西最完美的埋骨地。

里面沉睡着珀西无数无人知晓的秘密。

宁无肆眼底闪着流离的光彩，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是眼角眉梢都跳着一种称为愉悦的情绪，“夜里的翡色很美不是吗？下城区没有比这更漂亮的地方了，我想看它动起来的样子，不是流动，而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涟漪。”

世界千奇百怪，珀西人的精神状态更是不可深究，搜查官互相对视一眼，继续着今晚的例行询问，“有没有在这附近见到一台仿生型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