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重瞧着他手里的古董有些稀奇,“好家伙,这东西可值不少钱吧。”
“还行。”宁无肆没有跟要杀自己的人闲聊的兴致,他需要车,很需要。
想走。
“这玩意现在可稀罕,兄弟你哪里搞来的,改天我也整一个玩玩。”
宁无肆的手指顿了一下,“天上掉的。”
“……”话聊不下去,王铁重瞅了他好几眼,好不容易把自己核桃仁大的脑瓜撬开了一条缝。
“兄弟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啊,我们见过吗?”
他终于放下手,黝黑的半张脸上露出一个鲜明的巴掌印,两边的肋骨处留下碗口大的疤。
宁无肆叹了口气,试图蒙混过关,“没有。”
虽然雇主已经解决了,但如果双刀还想继续做这单生意,那他也只能奉陪。
宁无肆一手勾住匕首,暗自评估着面前一个顶他俩的傻大个哪里比较好下手。
嗯,不难。
王铁重看起来倒是毫不在意身上那点皮肉伤,边吸气边搓一把脸上的巴掌印,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姓戴的瘪三想搞的人吧。”
宁无肆的手一僵,眨了眨眼,这个发展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五大三粗的王铁重一把搂住宁无肆的脖子,“兄弟你别害怕,我们‘厌刀’有规定的,不欺负弱者,你连电子脑都没有,这日子得多难过啊。别担心,姓戴的那王八隐瞒信息不老实,兄弟们已经去找他算账了,这次是我们的失误,以后有我双刀能做的,你尽管开口。”
宁无肆脖子差点给他勒断,他黑着脸,匕首一转抵在王铁重合金下巴和脖子的接缝处,声音和刀锋一样冷,咬字和力度一样重,“放手。”
年轻人的脖颈迅速泛上一层薄红,王铁重咳了一声,反应过来宁无肆和他们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不一样,赶紧撤了手,不好意思地挠头,“对不住啊兄弟,习惯了习惯了,我这不是太久没用自己胳膊了,手劲有点控制不住。”
宁无肆捏着匕首,眼神很冷,可惜在绝对的体型差距面前没有什么威慑力。
但这一幕终于让王铁重想起来,眼前的人撂倒了自己七八个兄弟,于是威慑力顿时升了几个档次,他咽了口唾沫,“兄弟我错了,都是误会,咱这刀子先收起来成不。”
他肋下的伤口因为拉扯又开始流血,看起来就是一个大写的惨。
宁无肆瞥了一眼曙光的方向,手里的匕首换了个边,“还打吗?”
“打啥啊,就那点破钱给我换义体都不够,”王铁重连连摇手,看着还挺高兴,不知道在瞎乐些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兄弟,曙光找的就是你那个手劲贼拉大的义体吧,放心我什么都没交代,你把它藏哪了?”
“我的?”宁无肆重复了一遍。
“对啊,它不是跟着你吗?早知道你有这手段,咱怎么可能动手,都怪戴瘪三隐瞒信息,嘶——”王铁重扯到了脸,“这下手可真重。”
“扔了。”
“害,你别逗我,那好东西哪能说扔就扔啊,你放心,咱道上混的人没讲义气论实力,不干那下三滥的事,”他正气十足,好像世人对“厌刀”的评价皆是谬论,“现在咱也算是过命的兄弟了,我们‘厌刀’不抢兄弟的东西,我就是想跟它比比掰手腕。”
“……”
宁无肆怀疑王铁重脑子里都灌满了冷凝液,那一巴掌怕是拍扁了他最后的脑仁,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敢惦记。
“‘翡色’底下躺着呢,想要自己去捞。”
“兄弟你是真的狠,我虽然不识货,也看得出来比我那两只手贵多了,说扔就扔,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他看起来毫无怀疑,嘶了一声,对宁无肆肃然起敬,“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厌刀’,强强联手,明天我们就去挑了老大,以后八区都是你我的天下。”
看王铁重的样子,他和阿菲利恩此前素不相识,那阿菲利恩一个高等AI到底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宁无肆忍无可忍,“你不是等着去坐牢吗?”
王憨憨挠着头,“那不是还没排上吗,这人不得有点风险意识,排不上牢饭弄个老大当当也不错,怎么样啊兄弟,考虑考虑?”
八区的强盗头子都有清晰的人生规划,宁无肆甘拜下风。
他用匕首尖推开又想靠过来的身体,“说实话。”
王铁重委屈地像个二百斤的孩子,“曙光把我的义体没收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到老六,打下的江山不能说没就没,兄弟你那个义体能不能借我撑撑场面。”
宁无肆没有当强盗或者强盗背后的男人的打算,更何况这个强盗能不能活过明天还另说,他迈进姗姗来迟的无人车,“趁这两天好好享受人生,做份新的规划吧。”
远远的还能听到王铁重的大嗓门,“兄弟,我老王说到做到,排队的事一直做数啊,我叫人给你留个号,到时候我们做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