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肆试图夺回自己的手,没抽动。
眼看遮掩不过,宁无肆沉默了片刻,老实交代犯罪事实,片面且主观:“曙光在找阿菲利恩,它掉进翡色,来不了了。”
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尖叫在垃圾山间回荡。
“你们在干什么?!!”
……
啊这。
宁无肆鲜少经历这样当面被人抓包的尴尬时刻,揉着作痛的耳朵,一扭头就正面对上了阿菲利恩奋力挥舞的拳头。
王铁重脸上高高肿起的巴掌印还记忆犹新,宁无肆偏头闪过,讪讪地从男人身上翻下来,乖乖蹲在一边,一句话堵住AI正准备控诉的叭叭小嘴,“他看起来快死了,需要联系伊甸医疗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傻孩子阿菲利恩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声音也恢复成清朗的少年音,“不行,不去医院。”
这声音有点耳熟,让宁无肆的反应慢了两秒。
但此时显然不适合回想,男人虚弱地半阖眼看他,似乎下一刻就要闭上,除了惨淡的面色看不出来什么异常,只有手掌相贴的地方温度越来越高。
男人的手握得很紧,宁无肆抽不出来。他看着在生化液里过了一遭仍毫发无损的阿菲利恩,私心里很想把两个显而易见的麻烦精扔在这里等死。
但他不能,他有困难,没法克服。
“他需要医生,得尽快离开这里……”宁无肆不高兴地撇开脸,看着周围堆满的车,没有任何车技发挥的空间。
“把车开出去。”晏穷年捏了捏他的指尖,十分上道地看向阿菲利恩。
宁无肆却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你不知道他刚才……”宁无肆有前科,阿菲利恩有很多话想控诉。
“谁?”
反对的话头刚开了个头,被晏穷年强行打断。
宁无肆看向垃圾山的方向,远处有细小的碎光在晃动,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沙哑到男女莫辨的声音响起,“医生,你们要去见医生对吗?”
宁无肆没看那人,他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金属废物堆,像是已经经过了初次粉碎处理,看不出半点原本的样子。
可是,它为什么在垃圾填埋场的外面。
宁无肆的目光停了一瞬,他拎刀起身,把男人挡在身后。
“出来。”
“等等,我没有恶意,你们是从上城区来的对吧,”不同于语气的急切,只听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好一会有人才顶着断掉的电线探出半个头。
背后是破开一角的高压铁丝网。
他过于潦草的形容让宁无肆一时难以分辨。稀稀落落的头发纠成一团枯草,露出大片的灰白色的皮屑,破大衣包裹下的身体布满了蛛网般暗红色的瘀斑,间或几处近乎发白的溃烂,身体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勾着。
“你是……”宁无肆迈开脚步。
“消杀时间还没结束,你在这里干什么?”阿菲利恩的声音将宁无肆拉了回来。
“我……”那人刚说了半个字,就急切地咳嗽起来,暗红的液体溅在黑色的地上,了无踪迹。
“……他来找药,”他像是把肺都要咳出来,过了许久都不能平息,宁无肆接过话,“上城区的人偶尔会丢弃过期的防辐射药,那些生物制剂到了这里很快就会被灭活。”
“在这里找?”阿菲利恩不确定地看着那些几层楼高的垃圾山,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实在没办法了……”那人终于能开口,断断续续地诉说,“反正没有药,也是一样的下场。”
“我没有药能给你,”宁无肆沉默地看着他,“我救不了你。”
“不是的、不是我,”他急切地否认,身体难以支撑般地往下坠,他掀开勉强蔽体的大衣,露出一直护在怀里的东西,“你们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男人的身影挡住了宁无肆的视线。
“我拒绝,儿童引渡协议十年前就已经废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