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长夜知道他没说实话,“来下城区体验生活?”
晏穷年懒洋洋地靠着椅子,单手撑着椅背,语气漫不经心,“充其量叫回忆过去,别这么看我,我也是下城区出来的。”
江长夜目瞪口呆,“好家伙,居然真的有倒着飞的苹果。”
就算是在灾变之前,珀西人的命运也全靠投胎,实现阶级跨越难如登天,没想到楷模就在眼前。
他虚心取经,“请问晏先生的成功秘诀是什么?”
“嗯?”晏穷年没听懂苹果的话题,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交谈,适当地暴露缺点有利于掌握谈话的节奏,“为什么要问我,江医生的手艺也不像是下城区的本地货。”
江长夜暗骂了一声,瞥了一眼角落的电子设备,觉得这段对话差不多该截止了。
这个人清醒的时候比赛博疯子还难搞。
他瞥了一眼不知不觉被占去了大半的桌面空间,抱起数据板起身赶人,“我还有事,你吃完就……自便吧,门在哪你也知道。”
某个不太礼貌的音节在舌尖过了一遍,还是咽了下去。
心里把某个惹事精骂过一遍,为什么拆个定位芯片会变成这样无法挽回的样子。
江医生终于不情愿地提起了没法略过的事,试图大事化小,“你那个AI只剩个脑子了,都搁那边桌子上……”
他抬起头,看着空无一物的边桌,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下去。转头看着一脸嫌弃地挑拣食物,装做没吃饱实则磨磨叽叽不想走的晏某人,“你收起来了吧。”
别装了,有些人根本不需要吃饭。
晏穷年实在提不起胃口,没有一点失主的自觉,江长夜的拒绝深入交流让他觉得没趣,他在思考留下来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压根没听江长夜的问题,回答地漫不经心,“什么?”
短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江长夜正准备呼唤小眠,又在看到晏穷年闪烁的脑机接口后闭上了嘴。
那光很快就灭了。
“黄金水厂高管的女儿失踪了,”晏穷年的小臂横过头顶,少见地显现出些许疲态。
“他们说找到她,就让我回去。”
官复原职。
“哈,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特别行动队队长竟然会沦落到寻找失踪少女的地步,”江长夜更关心另一件事,“你定位关了吧。”
“嗯,放心。”晏穷年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
“你在考虑什么?”江长夜看他像看神经病,“你不会真信了他们的鬼话,打算回去吧。”
曙光就差把陷阱两个字贴脸上了。
“不急,”晏穷年显而易见地不想谈,“需要帮忙吗?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那些义体。”
他已经把这里评估了一遍,虽然各处都草率了些,但放在下城区这个范围里,总体而言还算不错。
“不用了,”江长夜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会,“你虽然没说,但实际上,如果他们让你回去,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遵从对吗?”
“……当然。”没有过多犹豫,晏穷年欣然应允。
“为什么?明知道他们会杀了你……不对,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逃?”
“……你不会是假装逃跑,实际上在秘密执行什么任务吧。也不对,那样曙光配合发布正式的通缉令才更有说服力,而不是现在这样遮遮掩掩。”
江长夜把头发抓得一团乱麻,警戒地看着他,“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你怎么猜都行,”晏穷年停下装模作样翻找食物的手,“记得藏好那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