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沉默被窗外渐浓的夜色包裹,老旧客栈的木窗关不严实,缝隙里钻进来微凉的晚风,吹得桌角那卷素纸轻轻颤动,也让屋内悬浮的淡淡媚术气息随之流转,却始终被沈执刻意收拢在方寸之间,不敢再轻易外泄。沈执见谢折神色始终紧绷,便也收了几分玩笑的心思,原本慵懒斜倚在桌边的身子微微坐直,天生媚骨勾勒出的艳色褪去几分轻佻,多了几分属于同门子弟的郑重。他抬手轻轻拂过衣袖,指尖萦绕起一缕极淡的粉色灵气,那气息柔若无骨,却带着极强的敛息效果,正是他自幼修习的媚术核心法门之一,既能惑人心神,亦可隐匿踪迹,更能调和体内紊乱的灵力,与谢折身上因纸化躁动不安的气息隐隐相合。谢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左眼下方的朱砂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烫,方才沈执试探着向外释放媚术的瞬间,他便察觉到陆厌尘的气息骤然冷冽,那是守卫者察觉到术法异动时最本能的戒备,没有半分私情,只有纯粹的职责警惕,他甚至能想象到巷口那人握紧刀柄、周身蓄势待发的模样。他不愿因自己的私事牵连沈执,更不愿让师门秘术暴露在官府守卫眼中,可眼下纸化日渐加重,若是没有沈执的媚术相助,用不了几日,他体内溃散的灵力便会彻底遮掩不住,到时候不用靠近旧院,便会被陆厌尘当成妖邪之人拿下,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沈执将谢折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慢悠悠将指尖那缕粉色灵气收拢,媚眼弯弯地看着他,语气轻软却字字清晰:“师兄,你我师父本就是生死之交,当年你师父归隐青山,我师父留守晋城,分别之时曾立下约定,无论哪一方门下弟子遇到危难,另一人必须倾力相助。如今你身负纸化宿命,又被困在京城禁令之外,我既然寻到了你,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莫要觉得我是在添麻烦,我修习的媚术本就偏于诡道,不属正道灵力,也不属邪祟妖气,寻常守卫根本分辨不出根源,就算那玄衣人察觉异样,也只能断定是术法波动,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他说着,微微倾身,天生的媚态自然而然流露,却没有半分勾引人的意图,只是纯粹的同门关切,“我知道你心性正直,不愿用旁门左道之法,可眼下并非讲规矩的时候,你要完成师父遗愿,便必须先保全自己。我的媚术不会伤人,只会干扰感知、隐匿气息,就算对那守卫动手,也只是让他短暂失神,不会伤及他的根本,更不会坏了你的原则。”谢折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悬挂的木牌,那是师父留给她的遗物,木牌上的纹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也时刻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他并非固执己见,只是不想因为自己打破京城的秩序,更不想让一直守在巷口的陆厌尘因失职受到惩处,在他眼中,陆厌尘不过是各司其职,并无过错,无端被媚术干扰,实在有些不公。
沈执见他迟迟不松口,也不催促,只是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撩开一丝窗缝,向外望去。巷口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道笔直的玄衣身影,陆厌尘依旧站在原先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没有丝毫挪动,却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如同蛰伏的猎手,牢牢锁定着客栈的房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沈执看着那道毫无温度的身影,忍不住低嗤一声,回头看向谢折,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师兄,你瞧瞧他,活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从我们进屋到现在,连姿势都没换过,这般死心眼的守卫,倒是少见。也亏得你能忍这么久,被人日夜盯着,换做是我,早就用媚术让他睡上三天三夜,眼不见为净。”他说话间,故意将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有一丝微弱的气息顺着窗缝飘了出去。巷口的陆厌尘瞬间眉峰紧蹙,原本平静的气息骤然一凝,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丝飘来的柔靡气息彻底挡在体外。他自幼接受严苛训练,意志坚韧远超常人,寻常惑心术法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心神,方才沈执第一次试探释放媚术时,他便已经察觉,此刻再次感受到同类气息,心中的戒备已然升到顶峰。在他的认知里,屋内两人正在密谋不轨,施展诡异术法,意图规避监视,触碰京城禁令,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必须严防死守的风险,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冰冷的警惕和随时准备出手的决绝。
沈执察觉到自己的气息再次被挡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玩味的笑意:“没想到这石头倒是个硬茬,意志这般坚定,寻常媚术根本奈何不了他。不过也好,越是难对付,便越有意思。”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谢折面前,周身的粉色灵气再次萦绕,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将自身媚术运转到极致,却又牢牢控制在屋内,不泄露半分到外面。柔和的媚力如同春水般包裹住谢折的周身,顺着他的毛孔缓缓渗入体内,轻柔地安抚着他因纸化而躁动不安的经脉,将那些外泄的溃散灵力一点点收拢,压制在丹田深处,原本隐隐发烫的朱砂印记瞬间平复下来,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与寻常人无异,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异常。谢折微微闭眼,感受着体内舒适的暖意,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不得不承认,沈执的媚术确实精妙,非但没有伤及他的根本,反而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纸化带来的不适感。“多谢。”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谢意。沈执摆了摆手,媚态横生:“同门之间,何须言谢。只是师兄你要记住,这媚术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治,每一次催动都会消耗我的灵力,也只能维持三日之久。三日内,你必须做好打算,若是依旧无法接近旧院,就算有我相助,也压不住你的纸化反噬。”谢折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三日,足够了。”他早已摸清旧院周边的守卫轮换规律,只是碍于陆厌尘的紧盯和自身的纸化,迟迟无法行动,如今有了沈执的媚术遮掩,只要找准时机,便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旧院,完成师父的遗愿。
屋内的气息渐渐平稳,沈执的媚术彻底收敛,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印记维系着敛息效果,他重新恢复了那副放浪不羁的模样,随意坐在客栈简陋的床榻上,翘着二郎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在晋城的风流趣事。他说起自家坐拥的几条街巷,说起那些铺面每日入账的金银,说起青楼男馆里那些俊俏公子为了争得他的青睐争风吃醋,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生来便家财万贯,无需为生计奔波,无需涉足官场权谋,一生只凭喜好行事,媚术于他而言,不过是在风月场中周旋的工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来帮助同门化解危机。谢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儿时的回忆与眼前的身影渐渐重合,心中的戒备也消散了不少。他知道沈执看似风流薄情,实则重情重义,此番入京,看似是一时兴起,实则多半是为了履行师门约定,前来相助自己。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街边的摊贩早已收摊,行人渐渐稀少,只剩下零星的车马驶过,发出沉闷的声响。陆厌尘依旧守在巷口,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始终没有放松警惕,屋内的气息虽然恢复平静,可先前两次术法波动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他断定屋内两人绝非善类,必定在策划某种触及禁令的行动,必须彻夜盯守,不容有半分懈怠。他握紧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眼神冰冷地盯着客栈房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对应的应对方案,没有任何杂念,只有纯粹的职责所在。
沈执说了许久,见谢折神色依旧平淡,便也收了话头,目光落在屋内简陋的陈设上,忍不住皱了皱眉,天生媚骨的脸上露出几分嫌弃:“师兄,你这客栈也太简陋了,连个像样的软榻都没有,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沈执苛待同门。我在城南包下了一整座别院,亭台楼阁,水榭歌台,仆从如云,比这里好上百倍,不如你跟我一同搬过去住?也好过在这狭小破旧的地方委屈自己。”他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财大气粗的随意,在他看来,金银不过是身外之物,让挚友住得舒适才是最重要的。谢折轻轻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必了,这里离旧院更近,方便我观察动静,若是搬到别院,反而会多生事端。而且那玄衣守卫已经盯了我多日,若是我突然搬离,必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到时候反而更加麻烦。”沈执闻言,也不再强求,只是轻叹一声:“罢了,都听你的。不过你若是缺什么东西,尽管开口,无论是珍稀药材,还是上等纸墨,我都能给你送来,千万不要委屈自己。”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随手放在桌案上,银票面额巨大,足够寻常百姓生活几辈子,“这些你拿着,在京城办事,处处都需要银钱,不要跟我客气。”谢折看着桌案上的银票,没有去拿,只是淡淡说道:“我身上银钱足够,无需这些。”他向来清心寡欲,对金银财物没有半点贪恋,师父教导他一生淡泊名利,他自然不会轻易接受如此厚重的馈赠。沈执见状,也不勉强,只是将银票推到他面前,媚眼含笑:“那便先放在你这里,以备不时之需。反正我沈家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半时分,京城彻底陷入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不见,只有晚风掠过屋檐的轻响。谢折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借助沈执媚术的余温,进一步稳固体内的灵力,压制纸化的反噬。沈执则靠在桌边,闭目养神,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以防陆厌尘突然闯入,同时也在暗中维系着敛息的印记,确保谢折的气息不会泄露分毫。巷口的陆厌尘依旧坚守岗位,一夜未动,如同最忠诚的石像,冰冷而坚定。他能感受到屋内的气息始终平稳,没有再出现术法波动,也没有任何异动,可心中的戒备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多年的守卫经验告诉他,越是平静的表面,越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屋内两人必定在等待时机,一旦放松警惕,便会做出越界之举。他凝神静气,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哪怕是一片树叶飘落,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体内灵力始终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他没有任何私人情绪,不会因为彻夜值守而感到疲惫,不会因为屋内的平静而放松警惕,更不会对谢折产生半分多余的在意,在他眼中,谢折始终是那个需要严防死守的可疑目标,而屋内另一个施展诡异术法的人,则是潜在的同谋,两人的一切行为,都在他的监视范围之内,只要敢触碰禁令,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阻拦,绝不留情。
次日清晨,第一缕日光透过窗缝照进屋内,驱散了一夜的昏暗。谢折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经过一夜的调息,他的状态好了不少,纸化的不适感被彻底压制,周身气息与常人无异,若非熟知内情之人,根本看不出他身负宿命。沈执也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天生的媚态在晨光中愈发耀眼,他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缝向外望去,陆厌尘依旧站在巷口,身姿笔直,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真是个死心眼的家伙,守了一夜还不走,简直比官府的衙役还要尽责。”沈执低声吐槽了一句,回头看向谢折,“师兄,今日天色已亮,你打算何时行动?若是要观察旧院动静,我可以陪你一同前往,有我的媚术遮掩,保证不会被任何人察觉。”谢折起身整理好衣袍,目光坚定:“今日先去旧院周边探查一番,确认守卫轮换的具体时间,三日后深夜,便是行动之时。”沈执点了点头,媚眼含笑:“好,一切都听师兄安排。我随时待命,只要你一声令下,就算是把那旧院的守卫全都迷晕,我也能做到。”谢折连忙制止:“不可,切勿伤及无辜,只需遮掩我的气息即可。”沈执无奈耸肩:“好好好,都听师兄的,不伤人,只遮掩。”他嘴上答应着,心中却已经有了盘算,若是到时候情况危急,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谢折陷入危险,就算动用媚术干扰所有守卫,也在所不惜。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打算出门前往旧院周边探查。谢折再三叮嘱沈执,切勿在外展露媚术,切勿引人注意,沈执一一应下,却依旧是那副风流随性的模样,一身华贵锦袍与老旧客栈格格不入,走出去必定会引来旁人侧目。谢折无奈,只能从布囊中取出一件素色外衫,让沈执换上,暂时遮掩他周身的贵气。沈执虽然嫌弃素色外衫简陋,却还是乖乖换上,只是天生的媚骨难以遮掩,即便衣着朴素,依旧眉眼勾人,走在街上依旧会吸引不少目光。两人推开客栈房门,缓步走了出去,刚一出门,便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正是巷口的陆厌尘。陆厌尘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上前阻拦,只是依旧牢牢锁定着谢折的身影,周身气息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他没有上前盘问,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继续履行监视职责,他要看看,这两人究竟要去往何处,要做些什么。沈执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心中暗自嗤笑,却没有回头,只是陪着谢折朝着旧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之上,他不动声色地催动媚术,将两人的气息进一步隐匿,确保不会被旧院周边的守卫察觉。谢折目不斜视,目光始终望着旧院的方向,心中盘算着三日后的行动,师父的遗愿近在眼前,他绝不能失败。而身后的陆厌尘,依旧如同影子一般跟随,没有在意,没有私情,只有冰冷的监视与职责,一场围绕着旧院、纸化与媚术的对峙,正在悄然拉开序幕,三日后的深夜,注定不会平静。
屋内的沉默被窗外渐浓的夜色包裹,老旧客栈的木窗关不严实,缝隙里钻进来微凉的晚风,吹得桌角那卷素纸轻轻颤动,也让屋内悬浮的淡淡媚术气息随之流转,却始终被沈执刻意收拢在方寸之间,不敢再轻易外泄。沈执见谢折神色始终紧绷,便也收了几分玩笑的心思,原本慵懒斜倚在桌边的身子微微坐直,天生媚骨勾勒出的艳色褪去几分轻佻,多了几分属于同门子弟的郑重。他抬手轻轻拂过衣袖,指尖萦绕起一缕极淡的粉色灵气,那气息柔若无骨,却带着极强的敛息效果,正是他自幼修习的媚术核心法门之一,既能惑人心神,亦可隐匿踪迹,更能调和体内紊乱的灵力,与谢折身上因纸化躁动不安的气息隐隐相合。谢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左眼下方的朱砂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烫,方才沈执试探着向外释放媚术的瞬间,他便察觉到陆厌尘的气息骤然冷冽,那是守卫者察觉到术法异动时最本能的戒备,没有半分私情,只有纯粹的职责警惕,他甚至能想象到巷口那人握紧刀柄、周身蓄势待发的模样。他不愿因自己的私事牵连沈执,更不愿让师门秘术暴露在官府守卫眼中,可眼下纸化日渐加重,若是没有沈执的媚术相助,用不了几日,他体内溃散的灵力便会彻底遮掩不住,到时候不用靠近旧院,便会被陆厌尘当成妖邪之人拿下,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沈执将谢折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慢悠悠将指尖那缕粉色灵气收拢,媚眼弯弯地看着他,语气轻软却字字清晰:“师兄,你我师父本就是生死之交,当年你师父归隐青山,我师父留守晋城,分别之时曾立下约定,无论哪一方门下弟子遇到危难,另一人必须倾力相助。如今你身负纸化宿命,又被困在京城禁令之外,我既然寻到了你,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莫要觉得我是在添麻烦,我修习的媚术本就偏于诡道,不属正道灵力,也不属邪祟妖气,寻常守卫根本分辨不出根源,就算那玄衣人察觉异样,也只能断定是术法波动,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他说着,微微倾身,天生的媚态自然而然流露,却没有半分勾引人的意图,只是纯粹的同门关切,“我知道你心性正直,不愿用旁门左道之法,可眼下并非讲规矩的时候,你要完成师父遗愿,便必须先保全自己。我的媚术不会伤人,只会干扰感知、隐匿气息,就算对那守卫动手,也只是让他短暂失神,不会伤及他的根本,更不会坏了你的原则。”谢折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悬挂的木牌,那是师父留给她的遗物,木牌上的纹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也时刻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他并非固执己见,只是不想因为自己打破京城的秩序,更不想让一直守在巷口的陆厌尘因失职受到惩处,在他眼中,陆厌尘不过是各司其职,并无过错,无端被媚术干扰,实在有些不公。
沈执见他迟迟不松口,也不催促,只是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撩开一丝窗缝,向外望去。巷口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道笔直的玄衣身影,陆厌尘依旧站在原先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没有丝毫挪动,却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如同蛰伏的猎手,牢牢锁定着客栈的房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沈执看着那道毫无温度的身影,忍不住低嗤一声,回头看向谢折,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师兄,你瞧瞧他,活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从我们进屋到现在,连姿势都没换过,这般死心眼的守卫,倒是少见。也亏得你能忍这么久,被人日夜盯着,换做是我,早就用媚术让他睡上三天三夜,眼不见为净。”他说话间,故意将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有一丝微弱的气息顺着窗缝飘了出去。巷口的陆厌尘瞬间眉峰紧蹙,原本平静的气息骤然一凝,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丝飘来的柔靡气息彻底挡在体外。他自幼接受严苛训练,意志坚韧远超常人,寻常惑心术法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心神,方才沈执第一次试探释放媚术时,他便已经察觉,此刻再次感受到同类气息,心中的戒备已然升到顶峰。在他的认知里,屋内两人正在密谋不轨,施展诡异术法,意图规避监视,触碰京城禁令,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必须严防死守的风险,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冰冷的警惕和随时准备出手的决绝。
沈执察觉到自己的气息再次被挡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玩味的笑意:“没想到这石头倒是个硬茬,意志这般坚定,寻常媚术根本奈何不了他。不过也好,越是难对付,便越有意思。”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谢折面前,周身的粉色灵气再次萦绕,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将自身媚术运转到极致,却又牢牢控制在屋内,不泄露半分到外面。柔和的媚力如同春水般包裹住谢折的周身,顺着他的毛孔缓缓渗入体内,轻柔地安抚着他因纸化而躁动不安的经脉,将那些外泄的溃散灵力一点点收拢,压制在丹田深处,原本隐隐发烫的朱砂印记瞬间平复下来,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与寻常人无异,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异常。谢折微微闭眼,感受着体内舒适的暖意,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不得不承认,沈执的媚术确实精妙,非但没有伤及他的根本,反而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纸化带来的不适感。“多谢。”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谢意。沈执摆了摆手,媚态横生:“同门之间,何须言谢。只是师兄你要记住,这媚术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治,每一次催动都会消耗我的灵力,也只能维持三日之久。三日内,你必须做好打算,若是依旧无法接近旧院,就算有我相助,也压不住你的纸化反噬。”谢折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三日,足够了。”他早已摸清旧院周边的守卫轮换规律,只是碍于陆厌尘的紧盯和自身的纸化,迟迟无法行动,如今有了沈执的媚术遮掩,只要找准时机,便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旧院,完成师父的遗愿。
屋内的气息渐渐平稳,沈执的媚术彻底收敛,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印记维系着敛息效果,他重新恢复了那副放浪不羁的模样,随意坐在客栈简陋的床榻上,翘着二郎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在晋城的风流趣事。他说起自家坐拥的几条街巷,东街上的绸缎庄、西街上的银楼、南街上的酒楼、北街上的当铺,每日流水入账的银两堆起来能塞满半间屋子,他从来不必过问账目,只需要按月派人去收取红利,便足够他挥金如土、纵情风月。他说起青楼男馆里那些俊俏公子为了博得他一句夸赞,争相献上奇珍异宝,有人送南海珍珠,有人送名家字画,还有人甘愿为他一掷千金,只求能与他同坐一席、共饮一杯。他说起自己一时兴起买下整座戏园,只因为想听某位伶人唱一曲新词,说起自己在湖边修建亭台,只为夏日纳凉时能有美人相伴,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生来便家财万贯,无需为生计奔波,无需涉足官场权谋,一生只凭喜好行事,媚术于他而言,不过是在风月场中周旋的工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来帮助同门化解危机。谢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儿时的回忆与眼前的身影渐渐重合,心中的戒备也消散了不少。他知道沈执看似风流薄情,实则重情重义,此番入京,看似是一时兴起,实则多半是为了履行师门约定,前来相助自己。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街边的摊贩早已收摊,行人渐渐稀少,只剩下零星的车马驶过,发出沉闷的声响。陆厌尘依旧守在巷口,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始终没有放松警惕,屋内的气息虽然恢复平静,可先前两次术法波动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他断定屋内两人绝非善类,必定在策划某种触及禁令的行动,必须彻夜盯守,不容有半分懈怠。他握紧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眼神冰冷地盯着客栈房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对应的应对方案。若是两人强行破门而出,他便立刻出手阻拦;若是两人暗中施展术法逃离,他便紧随其后追踪;若是两人联络同党图谋不轨,他便第一时间向官府求援。他的思绪清晰而冷静,没有任何杂念,没有丝毫疲惫,多年的值守生涯早已让他习惯了彻夜不眠的警惕,任何一丝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不会因为屋内的平静而放松,不会因为夜色深沉而懈怠,更不会对监视目标产生半分多余的想法,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职责与规则,可疑之人必须盯死,禁令之地不容触碰,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沈执说了许久,见谢折神色依旧平淡,便也收了话头,目光落在屋内简陋的陈设上,忍不住皱了皱眉,天生媚骨的脸上露出几分嫌弃:“师兄,你这客栈也太简陋了,桌椅斑驳,床板坚硬,连个像样的软枕都没有,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沈执苛待同门。我在城南包下了一整座别院,三进三出的院落,亭台楼阁,水榭歌台,仆从如云,茶点果品皆是上等,比这里好上百倍千倍,不如你跟我一同搬过去住?也好过在这狭小破旧的地方委屈自己。”他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财大气粗的随意,在他看来,金银不过是身外之物,让挚友住得舒适才是最重要的。谢折轻轻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必了,这里离旧院更近,方便我观察动静,若是搬到别院,反而会多生事端。而且那玄衣守卫已经盯了我多日,若是我突然搬离,必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到时候反而更加麻烦。”沈执闻言,也不再强求,只是轻叹一声:“罢了,都听你的。不过你若是缺什么东西,尽管开口,无论是珍稀药材,还是上等纸墨,或是贴身仆从,我都能给你送来,千万不要委屈自己。”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随手放在桌案上,银票面额巨大,张张都是百两面额,叠在一起厚厚一摞,足够寻常百姓生活几辈子,“这些你拿着,在京城办事,处处都需要银钱,疏通关系、打探消息、购置物品,哪一样都离不了银子,不要跟我客气。”谢折看着桌案上的银票,没有去拿,只是淡淡说道:“我身上银钱足够,无需这些。”他向来清心寡欲,对金银财物没有半点贪恋,师父教导他一生淡泊名利,他自然不会轻易接受如此厚重的馈赠。沈执见状,也不勉强,只是将银票推到他面前,媚眼含笑:“那便先放在你这里,以备不时之需。反正我沈家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就算丢了也不可惜。”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半时分,京城彻底陷入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不见,只有晚风掠过屋檐的轻响。谢折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借助沈执媚术的余温,进一步稳固体内的灵力,压制纸化的反噬。他运转师门心法,让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与沈执留下的媚力相融,一点点修补被纸化侵蚀的经脉,原本时常出现的刺痛感渐渐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沈执则靠在桌边,闭目养神,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以防陆厌尘突然闯入,同时也在暗中维系着敛息的印记,确保谢折的气息不会泄露分毫。他看似放松,实则灵力始终运转,媚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一旦有外界气息闯入,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巷口的陆厌尘依旧坚守岗位,一夜未动,如同最忠诚的石像,冰冷而坚定。他能感受到屋内的气息始终平稳,没有再出现术法波动,也没有任何异动,可心中的戒备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多年的守卫经验告诉他,越是平静的表面,越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屋内两人必定在等待时机,一旦放松警惕,便会做出越界之举。他凝神静气,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哪怕是一片树叶飘落、一只老鼠窜过,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体内灵力始终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天边透出一丝微光,黎明即将到来。谢折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眼底精光内敛,状态比前一日好了数倍。纸化的躁动被彻底压制,经脉平稳,灵力顺畅,若非他自己知晓体内隐患,旁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沈执也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天生的媚态在晨光中愈发耀眼,眉眼间的艳色仿佛能将清晨的微凉都融化。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朝外望去,陆厌尘依旧站在巷口,身姿笔直如松,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却依旧没有半分松懈。“真是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守了整整一夜还不换人,也不知道上头给了他多少好处,能让他这般卖命。”沈执低声嘟囔一句,回头看向谢折,“师兄,天快亮了,街上很快就会有行人,我们正好趁这个时候出门,去旧院附近探查一番。清晨守卫最为松懈,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时机。”谢折点了点头,起身整理好衣袍,将桌案上的银票推回沈执面前,语气坚定:“这些你收回去,我确实用不上。”沈执无奈,只能将银票收回怀中,笑道:“好好好,我收着,等你什么时候需要了,随时跟我要。”
两人简单整理了一番,确认屋内没有留下任何异常痕迹,便轻轻推开客栈房门,缓步走了出去。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露水的清新,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摊贩,支起棚子准备开张,行人稀稀疏疏,气氛安静而平和。刚一出门,两人便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精准地锁定谢折,正是巷口的陆厌尘。陆厌尘的视线如同寒刃,从两人身上缓缓扫过,没有停留,没有上前,没有盘问,只是默默挪动脚步,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影子一般跟在两人身后,继续履行监视职责。他不会轻易打草惊蛇,只会默默观察,记录两人的行踪,判断他们的目的地与意图,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会采取任何过激行动,这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沈执感受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冰冷目光,心中暗自嗤笑,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过身,与谢折并肩而行,不动声色地催动一丝媚力,将两人的气息彻底隐匿,与周围的晨雾融为一体,就算是旧院周边的守卫,也难以察觉他们的异常。
谢折目不斜视,目光始终望着旧院的方向,脚步平稳,不急不缓。他一路观察着街道两侧的动静,记牢守卫的位置、巡逻的路线、轮换的时间,心中不断完善三日后深夜的行动方案。旧院坐落在京城偏北的僻静区域,四周高墙环绕,门口常年有守卫值守,墙头上也有人巡逻,戒备森严。寻常人靠近三丈之内,便会被守卫呵斥驱离,若是执意闯入,立刻会被拿下治罪。谢折已经暗中观察多日,知晓每日丑时三刻,是守卫轮换最为混乱的时刻,也是防守最薄弱的窗口期,只要能在那一刻避开陆厌尘的监视,再借助沈执的媚术遮掩气息,便能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进入旧院内部。沈执陪在他身边,一路东张西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也在暗中观察周边环境,记下所有可能用到的退路与隐蔽点。他一身素色外衫,难掩天生媚骨,偶尔有行人侧目,他便轻轻一笑,眼波流转,引得路人失神片刻,随即又恢复如常,这般不经意间流露的媚术,对他而言早已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两人在旧院外围缓步绕行一圈,确认了所有关键信息,便不再多留,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返回。身后的陆厌尘依旧紧随其后,没有丝毫偏离,全程沉默,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动作,只有冰冷的监视。在他眼中,两人今日的探查行为,已经坐实了图谋不轨的嫌疑,接下来的三日,他会更加严密地盯守,绝不会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他不会在意谢折身上有什么秘密,不会在意沈执的身份来历,更不会对两人产生半分多余的情绪,他只需要守住职责,盯住目标,阻止一切触碰禁令的行为,仅此而已。
回到客栈,两人推门而入,沈执反手关上房门,瞬间收敛了所有媚术,长舒一口气:“总算摆脱那道冷冰冰的目光了,跟在后面实在让人不舒服。”谢折走到桌旁坐下,神色平静:“他只是各司其职,不必放在心上。今日探查完毕,三日后丑时三刻,我们便行动。”沈执点了点头,媚眼之中闪过一丝郑重:“好,三日后我会全力助你,就算那玄衣人再难缠,我也能拖住他片刻,让你顺利进入旧院。”谢折轻轻摇头:“不必拖住他,只要遮掩我的气息即可,不要与他发生冲突。”沈执无奈一笑:“知道了,一切都听师兄的。”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一派平和。可无人知晓,这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三日之期已至,一场围绕旧院、纸化与媚术的对峙,即将在深夜爆发。而巷口的陆厌尘,依旧守在原地,冰冷、坚定、毫无私情,只等可疑之人露出破绽,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