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漆黑怨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碎的封印屏障里疯狂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室底层。
阴冷的气息刺骨钻心,比之前厚重十倍的怨念压得人几乎直不起腰,空气中那股腐朽混杂着血腥的味道愈发浓烈,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实验舱被怨念冲击得发出吱呀作响的悲鸣,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摇摇欲坠,地上的碎纸片被黑雾卷得漫天飞舞,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那道苍老又沙哑的恨意嗓音,在怨念深处不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怨毒,像是淬了毒的冰锥,扎进人的心底:“终于出来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当年欠我的,今日我要加倍讨回来!整个旧城区,都要给我陪葬!”
怨念翻滚得愈发剧烈,屏障裂缝中,一道模糊的扭曲黑影渐渐显现,身形庞大,周身缠绕着浓密的黑色怨气,五官模糊不清,却能清晰感受到它眼底迸发的滔天恨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发出滋滋声响,压迫感扑面而来。
谢临攥紧掌心发烫的权限碎片,眉头紧紧蹙起,方才那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温和灵力,在黑影现世的瞬间,又一次轻轻波动了一下,虽转瞬即逝,却被他精准捕捉。
是师父的气息,千真万确!
这股温和灵力就藏在黑影体内,被浓重的怨念死死包裹,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始终顽强地抵抗着怨念的侵蚀,苦苦支撑着。谢临的心瞬间揪紧,师父竟然真的被封印在这里,还和这污染本源绑在了一起!
“喂,你发什么呆?脸色这么难看,被吓傻了?”
陆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贯的嫌弃与不耐烦,手上却动作极快,猛地将谢临往身侧拉了一把,一道擦着谢临肩头飞过的怨念尖刺,瞬间被他挥出的短刃劈得粉碎。
共感的痛感还在小臂处隐隐作祟,陆烬伤口撕裂的钝痛源源不断传来,可他此刻半点顾不上自己,目光紧紧盯着谢临,见他眼神发直盯着封印裂缝,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说话!别跟个木头似的站在这,嫌怨念啃得不够疼?”
谢临回过神,侧头瞪了他一眼,指尖下意识凝聚净化灵力,顺着共感脉络又渡过去几分,帮他缓解伤口疼痛,嘴上毫不客气:“你才傻,没看到里面有我师父的气息?他被这东西困住了。”
“师父?”陆烬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嚣张模样,却悄悄往谢临身边靠了靠,用身体帮他挡住一部分怨念冲击,“我还以为你师父早就跑路了,合着被关在这破地方,难怪你一路急着往这赶。”
“陆烬,你会不会说话?”谢临额角青筋跳了跳,要不是眼下处境危急,他真想给这人一拳,“我师父是被明辉组织陷害的,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陆烬懒得跟他争辩,目光转向那道愈发清晰的黑影,又扫过一旁还在疯狂催动怨念的斗篷首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现在怎么办?先收拾这个藏头露尾的反派,还是先救你师父?”
斗篷首领听到两人的对话,发出一阵刺耳的阴笑,周身怨念暴涨,身影飘然而起,站在黑影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救他?晚了!你的师父早就和污染本源融为一体,只要我催动咒术,他立刻就会被怨念彻底吞噬,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
“谢临,我给你两个选择。”斗篷首领缓缓伸出手,指尖凝聚着漆黑的怨念,“要么,乖乖交出权限碎片,自废灵力,我可以暂时稳住你师父的神智;要么,看着他魂飞魄散,再让整个旧城区给你们陪葬。”
“你少在这痴心妄想!”谢临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眼神冰冷,“用我师父威胁我,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明辉组织做尽坏事,从来都言而无信。”
他心里清楚,一旦交出权限碎片,他们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师父也绝不会得救,这不过是反派的圈套罢了。
陆烬也跟着嗤笑一声,短刃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语气满是不屑:“就这点伎俩,也敢拿出来显摆?我还以为明辉组织的人有多厉害,原来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威胁把戏,丢人不丢人?”
“嘴硬!我看你们能硬到什么时候!”斗篷首领被两人气得脸色铁青,不再多言,双手快速结出诡异的黑色印诀,狠狠按向那道扭曲黑影,“既然你们不肯配合,那就先看着你们在乎的人,一点点被怨念吞噬!”
黑色咒力瞬间涌入黑影体内,原本就躁动的怨念瞬间爆发,黑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周身怨气如同实质般翻涌,朝着众人狠狠扑来,与此同时,那丝温和的灵力波动变得愈发微弱,谢临甚至能感受到师父传来的痛苦与挣扎。
“不好!他在强行催动污染本源!”江亦辰护着江念和阿屿,不断撑开灵力屏障,脸色越来越白,屏障被怨念冲击得剧烈晃动,金光忽明忽暗,“这怨念太强了,我的屏障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阻止他,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阿屿抱着小罗盘,小脸憋得通红,双手快速掐诀,罗盘金光暴涨,将防护圈加固了几分,声音稚嫩却坚定:“谢临哥,陆烬哥,我能暂时稳住怨念的流动速度,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你们要抓紧!”
小小的罗盘悬浮在空中,不断旋转,散发出一道道金色符文,将汹涌而来的怨念暂时阻拦,给众人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江念缩在哥哥怀里,小脸上满是担忧,却懂事地没有哭闹,只是紧紧抓着江亦辰的衣服,小声给两人加油:“谢临哥哥,陆烬哥哥,你们要加油!”
谢临与陆烬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打算。
眼下硬拼肯定不行,污染本源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再加上斗篷首领在一旁操控,正面抗衡只会被共感拖累,陷入被动。想要破局,只能智取——先打乱斗篷首领的咒术节奏,再找到他操控怨念的灵力节点,同时想办法护住谢临师父的那丝灵力,不能让怨念彻底将其吞噬。
“我去牵制那个破黑影,帮我师父稳住神智,你去对付那个斗篷首领,专挑他灵力薄弱的地方打,别跟他硬拼。”谢临快速安排,语气不容置疑,同时抬手将净化灵力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带,随时准备切入怨念之中。
陆烬却立刻反驳,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明显的反对:“不行!那黑影怨念太重,你灵力本来就透支了,再冲上去,共感一发作,你直接就得倒下,换过来,我去牵制黑影,你去收拾那个斗篷老头!”
“你胳膊上还有伤,去牵制黑影,伤口肯定会彻底撕裂,到时候我疼得连灵力都凝聚不出来,怎么帮你?”谢临寸步不让,看着陆烬渗血的小臂,眼底满是担忧,嘴上却依旧强硬,“别废话,按我说的做,不然我们都得栽在这!”
“我伤口没事,扛得住!”陆烬梗着脖子,压根不听劝,“你那点净化灵力也就只能清清小怨念,对付这大家伙根本不够看,我血脉力量强,能扛得住怨念侵蚀,你去对付斗篷人才是最优选!”
两人又一次当着反派的面吵了起来,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全都是在替对方着想,都想把最危险的部分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