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辙没有震惊,也没有诧异,只是听着。
在月光里,那如珀的双眸,蓄着忧伤。
“他成人礼的那个生日,我想过问他,可话还没出口,他就拿着别人的礼物,跟我说炫耀说女朋友送的。”
“盛清沅说他是想让我吃醋,我觉得可笑,喜欢一个人不直接说,反而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让对方吃醋?”
“后来,我开公司,他非要跟我抢生意,气得我找上门,他又贱嗖嗖说我生气的样子可爱,欠揍的东西!”
“他分手买醉的时候跟我表过白,说什么让我抚慰他受伤的心,我问他来真的还是开玩笑,他躲开眼,睡了。”
“呵……”盛肆又开了一听,咕咚咕咚喝了好多,狠狠捏皱了罐子,剩余的液体洒出来,沾了满手,“认识这么多年,我能不知道他真睡假睡?”
他看了眼温辙,又转过头去,瞬息之间就猜到了温辙的想法: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毕竟他现在可是坦诚得不得了。”
温辙点了点头。
“他啊,是怕我真跑了。”
这么一说,温辙懂了。
以前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也总会在打完他们之后,恳切地跪下向他们道歉。
只要简单的类比之后一切就变得分外明朗。
曾经的竹马竹马因为一方的败落而出现身份落差,在梁颂年帮助盛肆的同时,他也轻而易举获得了对对方的掌控权。
或是觉得有趣,或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相较于坦诚的剖白,他更喜欢试探的拉扯。
而等到发觉对方即将脱离掌控,就会着急转变策略。
很多次的经验让温辙明白,那一时的卑微恳求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
他抿唇,也咕咚咕咚喝了一罐,灌得太急,酒液从嘴角流出,被他用力抹去。
“盛总,你是对的!”
温辙定定看着对面面露诧异的男人:“我会保护你的!”
“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像是怕盛肆不相信,他还郑重握住人家的手,用力晃了晃:
“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想做什么,也都可以找我帮忙!”
醉态初显的温辙眼睛更亮了,盛肆看得想笑,在那认真的注视里硬生生憋回去:“好啊。”
防备的壁垒一旦卸下,许多话也就自然而然说了出来。
两人到最后都是醉醺醺的,盛肆揽着温辙的肩膀,哥俩好地跟他蛐蛐:
“你说俩男的怎么谈恋爱?男人这种东西,都是些欲望催生的生物,要么是往上的权力和金钱,要么是往下的生理需求,哪来什么爱情?”
身为男人,盛肆却好像对这个性别有着极度直白且嫌弃的剖析:
“我爸当年娶我妈的时候也一口一个真心,结果呢,后来心尖尖上站满了人,他破产负债车祸,我都觉得是罪有应得。”
说完父母,又说姐姐:
“盛清沅你见过了吧,帅吧,在我心里,她就是撑起天的战士,当时家族里那些叔伯的嘴脸,跟动物世界里的鬣狗似的,她才二十出头,就那么硬生生守住了家里的基业。”
他又喝了一口,眉毛拧到一起:“所以我真的很难理解,她是怎么做到一磕CP就发了狠忘了情,把男人的那些劣根性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温辙一直点头附和,听到这里突然打断:
“盛小姐磕的是假的啊,人们总是在现实里被恶意毒打,就到虚幻里寻求美好。”
他眯着眼,看着天边高悬的月,模糊出好几个虚影:
“以前,我总受欺负,难受了就坐在门槛上,对着月亮告状,光洒落在我身上,我就感觉自己被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