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辙离职办理成功那天,“肇事者”一家决定走法律程序。
男人嚷嚷着骂了许久,温辙都闭着眼睛没理他。
他对温辙动手,温辙就幽幽抬出“前科”两个字吓他。
暗无天日的生活还残留着它的震慑力,男人无能狂怒一通后走了出去。
温辙自始至终没有睁眼,指头有节奏点着,像是某种节拍。
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里面那个光脚的,又是身居茅庐而尽掌乾坤的那个。
静到极致会听到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温辙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类似的话,现在也亲身验证了。
太阳的走向在眼皮上划过,闭上眼睛的漆黑里也分明暗,他能感觉到天色暗下来。
走廊里小推车滚动的声音,护士和病人交谈的声音,匆忙或迟滞的脚步声,全都清晰入耳。
温辙想起蜘蛛侠被咬之后,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
思绪胡乱发散着,门打开了。
病房里除他们父子俩外的最后一位患者已经出院了,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进来了。
带着烟味。
温辙讨厌的烟味。
他破天荒的没有闹,也没有骂,只是往床上一扔,除却病床发出一声吱呀,再没有其他声响。
温辙庆幸自己白天已经睡得够久,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夜晚,才刚刚开始。
凌晨的医院静得渗人,在这个病菌和痛苦蔓延的地方,晚上的阴气会增加它的厚度。
温辙睁开一条缝,漆黑没有过渡的融合了,今晚没有月亮。
果然,倒霉属性还残留着。
旁边窸窸窣窣起来了,温辙熟练将自己的呼吸控制在以假乱真的熟睡状态。
男人果然没有察觉,按照自己的计划实施着。
庞然大物在夜幕掩饰下高高抡起什么,狠狠砸下来,温辙用力翻滚,单脚撑地躲过。
男人立刻反应过来被骗,压低声音咒骂:
“小兔崽子,敢耍老子。”
他再次抡起手中的巨物朝温辙的伤腿袭击,但温辙早已不是那个吓到呆滞任凭打骂的孩子,他一瘸一拐地躲闪。
男人几次没有砸中,更加恼火,边追边骂:
“你个白眼狼,帮着外人算计你老子,既然他们不能养我,那你就用自己养老子后半辈子吧!”
扑通一声,他被什么东西绊住,飞扑压倒温辙,武器甩出去,就直接上手掐脖。
温辙剧烈挣扎,双脚扑腾,手却伸进裤兜。
就是现在。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那个地方刺去。
突然一道强光如利刃切断视线,他瞬间失去目标,下意识藏起针管。
脖子上的桎梏瞬间消失,逆光的人影一把掀翻男人,毫不留情猛踹几脚,数道脚步紧随其后,等到灯光大亮,男人已经被反剪双手。
温辙呆了。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他忘了反应。
眼见那只有力的大手伸到眼前,温辙才呆呆握住,整个人被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