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骨指尖的黑雾翻涌如墨,浓稠的幽冥死气顷刻间笼罩整片石屋空地,连忘川常年不散的青雾,都被这股滔天煞气逼得节节败退,消散无踪。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死寂的黑,与沈渡周身勉强支撑的青金色灵力微光,形成刺眼又绝望的对比。
“自不量力。”
苍骨薄唇轻启,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审判。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快得让肉眼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漆黑残影,转瞬便至二人身前。
沈渡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江敛往身后狠狠一推,周身仅剩的青金色灵力尽数凝聚于双臂,硬生生抬手格挡。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远比先前阴兵围攻时的碰撞更为骇人。
狂暴的幽冥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沈渡只觉得双臂经脉瞬间寸寸剧痛,像是被千万柄重锤同时砸中,体内本就紊乱不堪的川灵之力彻底溃散,魂体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狠狠击飞,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屋墙壁上。
坚硬的石壁瞬间龟裂,碎石簌簌滚落,沈渡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一口淡金色的魂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出刺眼的花。
“沈渡!”
江敛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要冲过去,却被苍骨散出的幽冥煞气死死困住,周身气压重如千斤,每挪动一步都艰难无比,眉心红痣疯狂发烫,体内尚未完全稳固的血脉之力被这股上位阴帅的威压压制得几近凝滞,根本无法顺畅运转。
“蝼蚁般的挣扎,也敢在本帅面前放肆。”
苍骨缓步走向瘫倒在地的沈渡,周身黑雾缭绕,每一步落下,都让周遭的煞气更重一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渡,眼神里满是睥睨与不屑,“你的修为,不过如此。你以为,凭你这半残的魂体,真能护得住苏家余孽?”
沈渡撑着残破的石墙,艰难地想要站起身。
他指尖深深嵌入碎石之中,指节泛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魂体的重创远比肉身伤痛更为致命,先前与阴将苦战早已耗尽他大半灵力,方才硬接苍骨一击,更是让他魂体濒临崩碎,反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灵脉,每一寸都疼得他意识恍惚。
青金色的灵力早已黯淡无光,只剩下微弱的光晕在他周身游走,勉强维持着他不散去。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前冷汗浸湿了额发,原本清隽淡漠的眉眼,此刻布满痛苦,嘴角的金色血迹源源不断地溢出,沾染在苍白的唇瓣上,触目惊心。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抬眸看向苍骨,眸光里没有半分屈服,依旧是那副宁折不弯的倔强,脊背一点点挺直,哪怕浑身是伤,也始终挡在江敛身前的方向。
“我再说一次,”沈渡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魂体受损的滞涩,却依旧坚定如铁,“江敛,我护定了。”
“冥顽不灵!”
苍骨被他这副决绝的姿态彻底激怒,眼神骤然阴鸷。他不再多言,抬手便凝聚出一柄漆黑的煞气长刀,刀身萦绕着无尽怨魂与死气,刀锋所指,直逼沈渡眉心,杀意毫不掩饰。
“既然你执意要陪他赴死,那本帅便成全你!”
长刀破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斩而下。
周遭的空气被刀锋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瞬间被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碎石尽数被煞气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