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的风裹着浓重煞气,刮过满地溃散的魂烟,卷起漫天刺骨寒凉。
苍骨重重摔落在地,漆黑战甲已裂开数道狰狞纹路。
周身煞气疯狂翻涌抵挡,却仍挡不住守川血脉的侵蚀,胸口重创处煞气不断溃散,本源已然受损。
他撑着长刀半跪起身,指节泛白抹去唇角黑血,那双浸满戾气的眼死死盯住红光中的身影,忌惮与震怒交织,却依旧挺直身躯,未有半分的狼狈怯懦。
江敛垂眸,将沈渡更紧地揽在怀中。
指尖源源不断渡出淡红血脉之力,细细密密裹住他近乎透明的魂体,一点点稳住那即将溃散的微弱魂息。
怀中人依旧昏死。
周身再无半分青金色灵力波动,清俊淡漠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那道淡金魂血迹,刺得江敛眼底杀意翻涌。
方才沈渡燃灵献祭的画面,仍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那个永远清冷自持、连魂体反噬都从不皱眉的人,为了护他,燃烧千年川灵本源,以魂体为祭,换一瞬毁天灭地的力量,最终落得魂体濒临溃散的下场。
这份守护太重,重到他心口发颤,恨意也攀至顶峰。
江敛缓缓抬眼。
看向苍骨的眼神没有半分情绪,却冷得让人心胆俱寒。
周身红光未散,眉心红痣熠熠生辉。
苏家守川者的上古血脉威压轰然压下,苍骨周身煞气剧烈震颤,脚下地面寸寸开裂,他却咬牙硬抗,不退半步。
周遭残存的零星阴兵被彻底震慑,瑟瑟发抖,再不敢上前半步,只顾仓皇后退,早已没了半分嚣张气焰。
苍骨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煞气翻涌间勉强稳住身形,抬眼看向江敛,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的桀骜:
“苏家覆灭数载,竟还能觉醒如此纯正的守川血脉……倒是本帅小看了你。”
江敛薄唇微启,语气冷冽如冰:
“苏家灭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质问。
从坠忘川,到江渊追杀,再到苍骨亲率阴兵围杀,一口一个苏家余孽,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苍骨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阴鸷狂妄,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怎么,到现在还以为,只是江渊那小人一己私欲?”
江敛揽着沈渡的手微微收紧,眼底寒光更盛:
“说。”
“告诉你也无妨。”
苍骨咳着煞气凝成的血雾,一字一句,带着嘲讽缓缓道出,
“江渊不过是枚抛出来的棋子,真正要苏家覆灭的,是幽冥高层。”
幽冥高层。
四个字,如惊雷在江敛耳边炸开。
他眉心微蹙,心底惊涛骇浪翻涌。
苏家世代镇守忘川,守护阴阳秩序,与幽冥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会惹得幽冥高层,不惜赶尽杀绝?
“你们苏家血脉,天生克制幽冥阴物,千年守川,断了多少阴界扩张的路?”
苍骨的声音在空旷的忘川上回荡,字字带着阴狠,
“高层早已视苏家为心腹大患。江渊想夺位,便主动投诚,与阴界做了交易。”
“他里应外合打开苏家防线,我幽冥精锐暗中出手,一夜之间,苏家满门覆灭。
他借阴界之力登顶,阴界借他之手,除掉守川障碍。”
真相残忍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