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岑楚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沈禹商。“来我办公室一趟。”
岑楚过去时,沈禹商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医学院那边联系上了,省医科大的王忠石教授,国内环境医学的权威。但他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要亲自去洛水县,实地考察,并且要见所有症状最严重的村民。”沈禹商抬头看他,“而且要求我们全程陪同,随时解答他的专业问题。这老头出了名的严谨——或者说,难搞。”
岑楚想了想:“可以。什么时候?”
“他想尽快,最好是明天。”沈禹商顿了顿,“还有,费用不菲。”
“钱不是问题。”岑楚果断道,“你安排行程,订酒店,我亲自陪他去。”
“你?”沈禹商挑眉,“阳波电力案子的其他工作呢?”
“交给团队。这个王教授是关键,如果能拿到他出具的权威因果关系鉴定,案子就赢了一半。”岑楚说,“而且……”
“而且什么?”
岑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而且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有蹊跷。去现场再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沈禹商深深看了他一眼:“因为方驰也?”
“不全是。”岑楚摇头,“是我自己的判断。”
“行吧。”沈禹商不再多问,“我去安排。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岑楚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给方驰也发了条消息:「我明天要去洛水县,陪同专家实地考察。你要的监控排查,有进展吗?」
几分钟后,方驰也回复:「正在协调。你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很官方的回复,但岑楚还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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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石是个精瘦的小老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从见面第一刻起,他就没给岑楚好脸色。
“我最烦你们这些律师,”在去洛水县的高铁上,王忠石板着脸说,“为了打赢官司,什么数据都敢拿来用,根本不管科学严谨性。”
岑楚好脾气地笑:“王教授,我们正是因为重视科学性,才特意请您出山。”
“哼。”王忠石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驰的田野,“等我看过现场和病人再说。”
到达洛水县后,夏友林已经等在车站。看到王忠石,他显得很激动,紧紧握住老人的手:“王教授,久仰大名!您能来,真是太好了!”
王忠石抽回手,表情依旧严肃:“客套话不必说。带我去看最严重的病人,然后去河边采样点。”
一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王忠石走访了三个村子的七户重病家庭,仔细询问了病史、症状出现时间、饮水习惯,甚至查看了家里的水缸和灶台。他随身带着一个小本子,不停记录,偶尔用听诊器听听病人的心肺,眉头越皱越紧。
下午,他们来到洛水河边。王忠石蹲在河岸,亲自取了水样和土样,装进不同的无菌容器,标签写得密密麻麻。
“这里的污染,”王忠石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确实很严重。气味、颜色、植被状况……都符合重金属污染的特征。”
“那和村民的疾病……”夏友林急切地问。
“初步看,有很强的相关性。”王忠石推了推眼镜,“但相关性不等于因果。我需要把样本带回实验室,做更精细的分析,特别是同位素示踪,来确定污染物是否真的进入了人体,以及进入的途径和剂量。”
岑楚问:“大概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