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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的较量（第1页）

临海大学物理实验楼四层，空气仿佛凝滞了。

孙振业实验室里的学生们屏息凝神，目光在突然闯入的警察、他们脸色难看的导师、以及门口那个气质卓然、明显是律师模样的男人之间逡巡。仪器低鸣的背景音，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陈副支队长带来的两名技术民警已经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实验室的公用电脑和李皓平时使用的工位。动作专业而迅速。

孙振业站在一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紧跟着警察的每一个动作，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白大褂的衣角。他试图保持镇定，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孙教授，”陈飞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李皓是您课题组的博士生，您对他的评价如何？”

孙振业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学者式的从容语调：“李皓啊……是个挺机灵的孩子，动手能力强，对数据分析有些自己的想法。就是有时候心思活络，不太踏实。警察同志，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跟林教授扯上关系？”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同时巧妙地将李皓的“心思活络”点了出来，潜台词是：即便有问题，也是学生个人行为。

“我们正在调查。”陈飞避实就虚，“据我们了解，李皓最近经济状况有些异常变化，您知情吗？”

“这个……学生们的私事，我作为导师，不太过问。”孙振业回答得滴水不漏，“不过如果他真的利用不正当手段牟利，那肯定是个人品行问题，我们学院一定会严肃处理。”

话音刚落，一名技术民警从李皓的电脑前抬起头：“陈支，有发现。这台电脑的浏览器历史记录和缓存文件里，有大量访问境外数据伪造和黑客技术论坛的痕迹，包括那个‘数据猎人’的登录记录。另外，在加密分区里找到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有数张经过专业软件处理的图片文件，初步看，与举报林同书教授材料中的部分‘对比图表’底稿高度相似。”

孙振业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陈飞看向他：“孙教授，这台电脑是实验室公用，还是李皓个人专用？”

“……是实验室分配给李皓使用的公共电脑。”孙振业的声音干涩了一些，“但每个学生都有独立账号和密码，具体里面有什么，我不可能清楚。”

“理解。”陈飞点头，对技术民警说，“提取相关电子证据，做好固定。重点恢复删除记录和网络操作日志。”

他又转向孙振业：“另外，我们需要查看一下实验室近期的门禁和监控记录，尤其是李皓的进出情况，以及……是否有非本组人员在特定时间频繁出入。”

这显然是针对“钥匙”和可能的内部接应。

孙振业的呼吸微微一滞：“门禁记录系统在学院行政办公室，监控……楼道里有，实验室内部没有安装。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里是国家重点实验室，所有研究都是光明正大的……”

“正是因为涉及国家重点实验室和知名学者，我们才更要查清楚，还所有人一个清白。”陈飞语气加重了些，“孙教授，请您理解并配合。”

孙振业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只是眼神阴沉地扫了一眼门口始终沉默观察的岑楚。

岑楚迎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他知道，孙振业此刻最恨的恐怕不是警察，而是他这个把警察引来、撕开平静表象的律师。

取证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技术人员拷贝了数G的数据，封存了李皓的电脑主机和几个移动存储设备。陈飞又询问了实验室里几个学生一些基本情况，主要是关于李皓近期的行为和实验室安全管理。

学生们大多紧张，回答谨慎，但岑楚注意到，有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可能是博士后的男学生，在回答关于“是否有外人接触实验室电脑”的问题时，眼神不自觉地瞟了孙振业一眼，然后快速低下头，说了句“没注意”。

心中有鬼。

离开实验室时，陈飞对孙振业说：“孙教授，调查期间，请确保实验室相关设备和数据安全，暂时不要对涉案电脑及存储介质进行任何操作。后续可能还需要您和李皓同学进一步配合调查。”

“一定配合。”孙振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将众人送到门口。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实验室区域。陈飞这才对岑楚说：“电子证据的初步发现很有价值。那个隐藏文件夹里的图片，如果经鉴定确认是伪造举报材料的原始文件，就是铁证。再加上李皓在技术论坛的活动记录，他的嫌疑非常大。”

“陈支，李皓那边的询问有进展吗？”岑楚问。

“刚收到消息，李皓起初矢口否认，但看到我们出示的监控侧脸比对图和他论坛ID的截图后，心理防线有所松动。不过他还没有供出幕后指使，只说是自己因为经济压力，想‘赚点快钱’，在网上接了‘私活’，帮人处理一些‘数据’。”陈飞顿了顿，“这种说法，显然是在避重就轻，试图把事件定性为个人行为。”

“经济压力？”岑楚敏锐地抓住这一点，“他有没有说钱的去向？或者，收款方式？”

“他说是现金交易，对方匿名，无法追查。但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近两个月确实有几笔不明来源的现金存入，总额大概五万。”陈副支队长冷笑一声，“五万块，就敢冒着毁掉自己学术生涯和触犯法律的风险，去伪造证据诬陷一个长江学者？这理由太牵强。”

岑楚点头。这更说明李皓背后有人，而且这个人，很可能给了他无法拒绝的、不仅仅是金钱的承诺或威胁。

“王婷同学的笔录做完了吗？”他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