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GH的风波暂时平息,但学术名利场的应酬永远不会缺席。
周五晚,波士顿四季酒店。
哈佛医学院与几家顶级医疗风投机构联合举办的政商晚宴正在进行。水晶吊灯的光芒打在衣香鬓影间,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作为Lattice项目的绝对核心,我和Ethan不可避免地被系主任Claire拎到了现场。
我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手里端着半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冷眼应付着几位试图套近乎的华尔街投资人。脑震荡的后遗症虽然被药物压制了下去,但这种嘈杂的环境依然让我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Ethan站在距离我几步远的长桌旁。
他今天依然是一身极简的黑西装,没有打领带。那种清冷、生人勿近的气质,让几个试图上去搭讪的名媛都在半路打了退堂鼓。
“Shen教授。”
一个温和却暗藏锋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SebastianVale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肩膀宽阔、戴着军方徽章的中年男人。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的霍华德将军。”Vale脸上的笑容体面得无懈可击,“将军对Lattice的闭环系统非常感兴趣。不过,他刚才听到了一些关于系统底层代码‘不够稳定’的传闻。”
Vale刻意咬重了“不稳定”三个字,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不远处的Ethan。
“我向将军解释过,这只是因为底层算法的负责人太年轻,缺乏大局观和临床经验。只要换一个更成熟的算法团队,项目的进度依然可以保证。”
他在当着军方资本的面,试图彻底剥夺Ethan的学术价值。
我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玻璃杯壁传来冰冷的触感,让我脑海中因为疲惫而产生的混沌瞬间消散。
“Vale教授,您的信息更新速度似乎比我的系统延迟还要慢。”
我转过身,挡住了Vale看向Ethan的视线。我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傲慢看着他。
“Lattice的底层代码不仅稳定,而且是目前世界上唯一能匹配军方高频刺激需求的系统。至于您口中那位‘缺乏大局观’的年轻负责人——”
我冷笑了一声,目光锐利地刺向Vale。
“他写出这套闭环逻辑的时候,您手下的那些‘成熟团队’,还在靠着抄袭别人的开源代码发水刊。Lattice的核心永远只有这一个算法,谁也替换不了。如果军方觉得有风险,大可以撤资。哈佛不缺买单的人。”
此言一出,Vale的脸色瞬间僵住,连那位霍华德将军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我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直接放下酒杯。
“失陪。”
我转过身,大步走向长桌。
Ethan正静静地看着我。他显然听到了我刚才那番毫不留情的护短发言,深棕色的眼底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走吧。”我低声命令,“这里的空气太脏,熏得我头疼。”
推开酒店旋转门的那一刻,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波士顿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飞舞,落在宽阔的街道上。气温骤降,我忍不住微微拢紧了大衣的领口。
泊车小弟将我的那辆黑色保时捷卡宴开了过来。
我刚准备拉开驾驶座的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我的肩膀,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抽走了车钥匙。
“你喝了香槟。”Ethan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低沉,“而且你的偏头痛又犯了。我来开。”
他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我站在原地僵了一秒,最终还是妥协了。我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不适合在雪夜里开车。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车厢里已经提前打开了暖气,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Ethan启动引擎,卡宴平稳地滑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扫过挡风玻璃的轻微摩擦声。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试图用这种防备的姿态来切断两人之间的交流。刚才在宴会上的那次本能护短,又一次狠狠地打了我那套“资本利益论”的脸。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