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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气和规律（第2页）

“把衣服解开。”

狄望没有动。

桔梗看着他，语气很淡：“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狄望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解开了衣襟。

身上的伤口露出来。被极乐鸟抓伤的肩膀，被神乐的风刃划伤的手臂。那条被死魂虫撕开的伤痕从肩一直延伸到胸口，边缘已经结痂，但中间还有几处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以及，胸口一道已经愈合，但很大的疤痕。

“怎么了？”狄望发现桔梗的动作停了下来，“这道疤，是她砍的。当时练功她没收住力。”狄望解释道，“身上大大小小的新旧伤都好了，就这道，一直是这样。”

桔梗看着那道伤口，“会好的，”她把药泥敷上去。

药的触感冰凉，狄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桔梗的手指轻轻按压着药泥，让药汁渗进伤口边缘。她的动作很轻。

敷完药，她站起来，从地念儿那里接过干净的布条，又走回来，开始包扎。

布条绕过肩膀，绕过胸口，一圈一圈，缠得很紧。包扎完，桔梗站起来，把剩下的草药收好。

“三天换一次。”她说，“地念儿这里的药够用。”

狄望点了点头，把衣襟拉上。

天黑之后，地念儿给两人腾出一间小屋。屋子不大，但干净，角落里铺着干草，上面盖着一层粗布。

两人睡不着，坐在屋子外的草地上。

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

“地念儿，虽然心地善良，但是因为半妖的身份，从小都被村里排斥，”桔梗的话打破了沉默，“抛开责任，当初的我，也许就是错的。”

“流星在很多人眼里，都是美丽的，”狄望没有直接回答桔梗的话。

“但是，六千万年前的那颗流星，对恐龙来说，其实是场灾难。”

“灾难之后，还活着一些恐龙，经过了灾难的洗礼，没什么比它们的生命更加坚韧，但是经过三万年的挣扎，他们还是消失了。”

“活下来的，是一群小型恐龙。它们没有巨大的身体，强健的力气，但是，它们适应了环境的变化。它们后来变成了鸟。”

桔梗静静地听着。

狄望继续说：“自然法则，是适者生存，不是强者生存。”

“强大的物种不一定能延续。能延续的，往往是那些能适应变化的。”

“妖怪也是一样。纯血的妖怪，力量强大，寿命长，但数量少。人类数量多，寿命短，但繁衍快。两种不同的生存策略。”

桔梗转过头，看着他。

狄望也看着她。夜色里，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半妖。”桔梗轻声说出这两个字。

狄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