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起身离开了地念儿的村子。
走了半个时辰。桔梗忽然停下脚步。
狄望也跟着停下,看着她。
桔梗没有回头,只是说:“回那个村子。”
狄望愣了一下:“哪个?”
“前几天发现化石的那个。”桔梗的语气很淡,“你的伤还要换药。不急赶路。”
狄望沉默了一瞬。
“不必了。”他说,“这点伤,刚好不影响战斗。”
桔梗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但狄望忽然觉得,自己说不出第二句“不必”。
“药需要刚采摘的效果才好。”桔梗说,“三天换一次。”
狄望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好几息,他才说:“……那个村子,不顺路。”
桔梗没有说话。她只是继续看着他。
狄望被她看得有些发僵。他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随你。”
桔梗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很轻。
她转身,往化石村的方向走去。
狄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两息才跟上去。
三步的距离。
但他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两人走进村子时,几个村民正在村口闲聊。看见狄望,其中一个立刻站起来。
“大人!您回来了!”那个村民看到桔梗,“这位是?”
狄望认出是那天借马的村民。他顿了顿,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同伴。”桔梗听到后看了他一眼。
“借你的马,丢了。赔你。”
村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人,那马自己跑回来了!就在您走后的第二天,浑身是泥,但好好的!”
村民把银子推回来:“这钱我不能收,您帮我们挖出那么大一块宝贝,我们还没来得及谢您呢!”
狄望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一瞬,把银子收回来。“……多谢。”他说。
村民摆摆手,又凑过来,一脸兴奋:“大人,您上次挖的那块大骨头,我们按您说的,又挖了几天,挖出来一大堆!都在那边摆着呢,您快去看看!”
狄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村后的空地上,一堆灰白色的骨骼化石摆了一地,最大的那块比人还高。
狄望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桔梗只在他将恐龙的时候见过。她跟着他走了过去。
那些化石散落一地,村民们不知道怎么拼,只能把挖出来的每一块都单独放着。
狄望蹲下来,用手抚摸那些骨头。他的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活物。
“这是颈椎。”他指着那块最大的,“这是背椎。这是尾椎。”
村民们围在旁边,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