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弹指而过。
望泉镇西头一处废旧仓房里,门窗紧闭,光从板缝里漏进来,切出几道细线。
几个人影聚在角落。
述啪地展开折扇,清了清嗓子。
“诸位,容我给大伙儿说道说道,这几日各路人马的动向。”
她往前迈了一步,扇骨往掌心一点,腔调拉得十足。
“先说那幻音阁来的步容与和琳琅。这二位倒好,正事不干,天天泡在茶楼酒馆里头,看见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道,那个步容与,见一个撩一个,琳琅在后头拽都拽不住。”
“再说百草谷的晏辞和莲花台的云渡,这俩人更绝。一个逮着另一个问东问西,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另一个呢,一天到晚阿弥陀佛,念珠都快盘包浆了。”
“至于镇岳军那对师姐弟,褚承刚和仲英,更省事,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一天能在镇里摆三回擂,就没见他俩消停过。”
“还有器宗那个苏木莳和玄挽戈,这俩人更离谱,走着走着就在路边支起了义诊的摊子,一个修兵器,一个调筋骨。到现在连望泉镇的影子都没摸着。”
述摇了摇扇子,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八卦的神秘。
“最后说说北寒军那三位,那个寒攸一到望泉镇就病倒了,周烬遥和姜螭是寸步不离的照顾,啧啧,三个人天天窝在悦来楼后院,那气氛,精彩!”
她合上扇子,两手一摊。
“简而言之——一群乌合之众。”
“哦对了,还有个沈清如,那位的动向我们一直没拿稳,滑溜得很。”
述说完,折扇重新摇起来,表情写满了“汇报圆满结束”的自满。
柒在旁边憋了半天笑,冲述竖起一根大拇指。
述余光瞟见了,骄傲地扬起下巴,矜持地点了一下头。
栩扶了扶额头,凑到夙耳边低声说:“我们是不是不该让她来汇报。”
夙没接话。
她搓着手指,显然心思不在这屋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干咳了两声,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屋檐之下,光影交界的地方,站着两个女人。
左边那位倚着柱子,姿态懒散,暗红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绯。
右边那个微微低着头,深蓝色的眼睛藏在兜帽的阴影底下,安静得像一截影子。
幽。
录名司两大掌教。
绯听完述那番花里胡哨的汇报,嘴角抽了抽。
病秧子,酒鬼,话痨,算命骗子,不正经的假和尚,还有见人就撩的女流氓……
说她们是乌合之众?
绯扫了一眼屋里这帮人。
你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仁疼。
录名司的人员质量是真的一年不如一年,要不是三年前北望台那档子事被阴了一手,折了那么多老底子,至于沦落到用这种货色?
“啧。”绯偏了偏头,看向身旁的幽,“主司竟然让我们盯着这么一群人。”
幽慢慢开口:“主司大人既然这么安排,自有她的道理。”
绯翻了个白眼,懒得在这事上纠缠,换了个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