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支离破碎的光带。
墙上的电子钟跳至00:00。
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距离秦深说的“三天后接走念念”,还有整整七十二小时。
江逾白靠在防盗门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形状像极了大帽山赛道上最险的那个幽灵切弯,是三年前陈雪出事那天,她失控撞向护栏时留下的。
胎痕。
她曾以为这是死亡的印记。
直到现在才明白,这是陈雪刻在她骨血里的守护。
公寓里很静。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文件,沈知意穿着黑色的家居服,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照得格外亮。她刚结束和律政司朋友的通话,对方的语气凝重得像铅块。
“秦深的律师团已经提交了诉状。”沈知意停下动作,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卧室里的母女,“以生父身份起诉,要求获得念念的全部抚养权。”
江逾白的指节骤然收紧。
“他有什么资格?”
“血缘就是他最大的资格。”沈知意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香港的法律,在抚养权纠纷中,亲生父亲的话语权很重。更何况秦深有的是钱和人脉,他能让整个香港的舆论都站在他那边。”
话音刚落,江逾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车队经理发来的链接。
标题触目惊心——《前闪电车队女车手私生活混乱,未婚生女精神堪忧,豪门生父欲夺回女儿抚养权》。
点进去,通篇都是对陈雪的抹黑。说她当年为了上位勾引秦深,被抛弃后怀恨在心,偷偷生下孩子用来勒索;说她三年前假死是为了逃避债务;甚至还翻出了她和陆炎的旧照,编造出三人之间不堪的三角关系。
配图是念念被打了马赛克的侧脸,和陈雪三年前在赛车场的照片。
江逾白的呼吸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成了冰。
她手腕上的疤痕隐隐发烫,那是第二人格在躁动。但她很快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杀意,指尖在屏幕上用力一划,删掉了那条新闻。
“别让陈雪看到。”
“我已经让技术科的朋友在处理了,但没用。”沈知意摇了摇头,“秦深买通了几乎所有的港媒,现在全香港都在讨论这件事。他要的不是真相,是先把陈雪钉在耻辱柱上,让法官觉得她不配做一个母亲。”
卧室的门轻轻开了。
陈雪抱着念念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
怀里的念念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小手紧紧攥着陈雪的衣角。这个三岁的孩子还不知道,一场足以颠覆她人生的风暴,正在向她袭来。
“我不会让他带走念念的。”
陈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她走到沙发边,将念念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拉过毯子盖好。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江逾白和沈知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当年我从他手里逃出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我隐姓埋名,放弃了赛车,就是想让念念平平安安地长大。可他还是找来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恨。
“他根本不是想要女儿。”陈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秦深这个人,从来没有感情。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属于他的继承人。念念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物品。”
江逾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不会让他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