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塞缪尔·德·莱昂永远不会看到她。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他的世界里没有给她留位置。他的世界里有王座、有权力、有阴谋、有无数想靠近他的人——但没有她。
她只是他世界里的一粒尘埃。
“女爵殿下,您还好吗?”坐在她旁边的年长女伯爵关切地问。
伊索尔德转过头,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我很好,谢谢您。”
那个微笑训练有素,弧度精确,眼神温和——这是她从小练习的结果。瓦勒托瓦家的女儿必须学会微笑,不管内心有多痛。
宴会持续到深夜。
伊索尔德全程坐在座位上,喝了三杯水,拒绝了五次邀舞,微笑着应对了七次寒暄。她一句话都没有和塞缪尔说,甚至没有靠近过他十步之内。
当宴会终于结束,她和父亲走出大厅时,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让她发烫的脸颊终于冷却下来。
“你今天一句话都没说。”父亲在马车里对她说。
“没什么好说的。”伊索尔德看着窗外。
伯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王储殿下今天一直在和瓦尔泰家族的人说话。”
“瓦尔泰家族?”伊索尔德转过头,“那个已经没落的家族?”
“是的。”伯爵说,“但听说他们最近出现了一个继承人,很年轻,很有手腕。王储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伊索尔德皱了皱眉。
瓦尔泰家族,她知道。那是一个比瓦勒托瓦更古老的家族,曾经是王国北方的霸主,但几十年前因为一场失败的叛乱被削去了大部分封地,从此一蹶不振。后来听说家族血脉断绝,再没有消息。
“继承人?”她重复了一遍,“从哪里冒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伯爵说,“这也是有趣的地方。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秘贵族,带着无可挑剔的血统证明和惊人的才能,一夜之间成为宫廷的焦点。你不觉得奇怪吗?”
伊索尔德想了想:“您是说他可能是假的?”
“可能。”伯爵说,“也可能是真的。但无论如何,这个人不简单。王储对他感兴趣,说明他有利用价值。我们得小心。”
伊索尔德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瓦尔泰家族。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陌生的名字将在她的生命中占据最重要的位置——比塞缪尔重要一万倍。
马车驶出王宫大门,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伊索尔德靠在车窗边,看着月光出神。
她想起今天在宴会上看到塞缪尔的那一刻,想起自己加速的心跳和发烫的脸颊。她问自己: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他永远不会爱你,永远不会看你,永远不会记住你的名字。
但她给不出答案。
也许这就是暗恋的本质——不是因为它有结果,而是因为你无法控制自己。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驶向瓦勒托瓦在科尔特城的临时住所。
伊索尔德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塞缪尔在舞池中央旋转的样子。
她想:明天,她还会去宫廷。
明天,她还会看到他。
明天,她依然什么都不会说。
这就是她的命运——远远地看着,默默地爱着,然后在某一天,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为家族生下继承人,度过平淡而体面的一生。
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但她错了。
命运还准备了更大的惊喜——和更大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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