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这是他在东方旅行时买到的,据说能带来好运。”侍从说,“殿下希望女爵殿下喜欢。”
伊索尔德将项链放回木盒,盖上盖子。
“替我谢谢王储殿下。”她说,“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侍从露出为难的表情:“殿下说,如果女爵殿下不收,我就不能回去交差。”
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
“那就先放在这里。”她说,“改日我会亲自还给殿下。”
侍从松了口气,再次鞠躬,退了出去。
玛格丽特走进来,看着桌上的木盒,眼睛亮了:“好漂亮的项链!”
“是很漂亮。”伊索尔德说,“但不属于我。”
“殿下,您为什么——”
“玛格丽特。”伊索尔德打断她,“你知道王储殿下为什么送我项链吗?”
玛格丽特想了想:“因为他对您有好感?”
“不。”伊索尔德说,“因为他有太多项链,不知道送给谁。而我恰好是一个女人,恰好坐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玛格丽特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索尔德站起来,将木盒放进抽屉里,关上。
“我去睡了。”她说。
“殿下,您还没吃晚饭。”
“不饿。”
她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块。伊索尔德站在那个方块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她想起塞缪尔送项链时的心境——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想什么。也许他只是随手从一堆礼物里挑了一个,让侍从送过来,连项链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
这就是塞缪尔。
他对他不在意的人,总是这样。
大方、体贴、无懈可击——但空洞。
因为他的大方不需要付出真心,他的体贴不需要了解对方,他的无懈可击只是因为他对所有人都一样——都不在意。
伊索尔德脱下外衣,换上睡袍,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
不是塞缪尔的金发碧眼,而是一双灰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和塞缪尔完全不同。
塞缪尔看她是俯视的,像国王看臣民,像太阳看草木——高高在上,漫不经心。
而那双灰色眼睛看她是平视的,像一个人看另一个人,像一个灵魂看另一个灵魂。
“那个人到底是谁?”伊索尔德在黑暗中轻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在月光中沉沉睡去。
同一片月光下,王宫的金色大厅里,宴会正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
乐师们演奏着轻快的舞曲,几对年轻贵族在舞池中旋转。塞缪尔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让所有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大厅的角落——那里坐着艾利亚斯,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平静地看着舞池。
“侯爵大人不去跳舞吗?”塞缪尔端着酒杯走过去,在艾利亚斯旁边的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