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没有再响。
过了大约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伊索尔德分不清——艾利亚斯慢慢从她身上爬起来,单膝跪地,灰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了。”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低沉和平静,“他们只射一箭,不管中不中,都会撤退。”
“他们是谁?”
艾利亚斯没有回答。他站起来,向伊索尔德伸出手。
伊索尔德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你受伤了。”伊索尔德注意到他肩膀上的衣服被箭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没有伤口,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没事。”艾利亚斯松开她的手,“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看到你的马跑了过来,我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伊索尔德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艾利亚斯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不应该来这里。”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不应该为我冒险。”
“你为我冒过很多次险。”伊索尔德说,“茶会上一次,封地的事一次。我只是……还你一次。”
艾利亚斯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匹死马。
“这匹马被人动了手脚。”他说,“马鞍的带子被割了一半,跑到半路就断了。我从马上摔下来,马受了惊,跑了。然后有人朝我射了一箭——就是你刚才听到的那一箭。”
“有人想杀你?”
“有人想让我受伤。”艾利亚斯纠正道,“如果真想杀我,不会只派一个弓箭手。”
“那是谁?”
艾利亚斯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加斯帕尔。”他说,“或者罗切斯特。或者两个人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我和瓦勒托瓦走得近,想给我一个警告。”
“警告你离我远点?”
“警告我别多管闲事。”艾利亚斯说,“但他们的警告,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伊索尔德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他刚刚差点被人射中,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平静如湖面。
“你不害怕吗?”她问。
“怕。”艾利亚斯说,“但怕没有用。”
“那你怎么办?”
“继续。”艾利亚斯说,“他们越是想让我停,我越是要继续。这是唯一的办法。”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人声。
“有人来了。”艾利亚斯说,“我们该回去了。”
他吹了一声口哨,那匹跑掉的黑色骏马从树林深处跑了出来,停在他面前。
“上马。”艾利亚斯说。
“我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