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阿方索还坐在王座后面的阴影里,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蜘蛛。他在等,等瓦勒托瓦和罗切斯特两败俱伤,等塞缪尔和菲利普兄弟相残,等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倒下,然后他走出来,戴上王冠,说一句“众望所归”。
上一世,他成功了。
这一世,埃莉诺不会让他成功。
但要做到这一点,她需要保持清醒,需要保持克制,需要把所有的心力都用在刀刃上。
她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候分心。
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候——爱。
“再等等。”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台上的白玫瑰,“再等等,伊索尔德。等我解决了摄政王,等我清除了所有的危险,等你可以安全地站在阳光下——我会告诉你一切。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还愿意——”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不知道伊索尔德还会不会愿意。
也许等到那一天,伊索尔德已经不再需要她了。也许等到那一天,伊索尔德已经找到了另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也许等到那一天,伊索尔德会忘记她,像忘记一阵风、一场雨、一个过客。
这就是她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被遗忘。
如果伊索尔德忘了她,那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让自己被记住。
而是为了让伊索尔德活着。
只要伊索尔德活着,记不记得她,都不重要。
不重要。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她的心在否定。
因为她的心说:重要。很重要。我希望她记得我。我希望她知道,有一个人,跨越了两辈子的时间和生死,只为站在她身边。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不能想。
不能在这个时候想。
她拿起笔,继续写那份还没有写完的反制方案。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字迹清瘦而有力,像刀刻的一样。
但她写了几行,又停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纸上写的不是方案,而是一个名字。
伊索尔德。
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另一张纸,开始写一封信。
不是给伊索尔德的信——她还不能写。
是给老管家的信,关于明天的工作安排。
但她写下的第一行字,依然是那个名字。
伊索尔德。
她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