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艾利亚斯走近了一步,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那个人就是您。”
夜风吹过花园,树梢沙沙作响。
喷泉的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伊索尔德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她说,声音轻得像呼吸。
“您。”艾利亚斯说,“上一世的您。”
伊索尔德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她伸手扶住了橡树的树干,冰凉的树皮硌着她的手心,让她不至于倒下去。
“上一世的我,”她说,“是怎么死的?”
艾利亚斯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被摄政王害死的。”他说,“他利用您、出卖您、把您当成棋子。您被嫁给了北方伯爵,在冷宫中受尽折磨,最后——死在了那里。”
伊索尔德闭上眼睛。
她不想听这些。
但她必须听。
因为这是他的秘密。
他守了两辈子的秘密。
“您重生之后,”她说,“就来找我了?”
“是。”艾利亚斯说,“我用了十年时间做准备——夺回瓦尔泰的家产,建立情报网,以男人的身份进入宫廷。然后我来到了科尔特,来到了您面前。”
“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是。”
“那您窗台上的白玫瑰——”
“是为您种的。”艾利亚斯说,“上一世,您说过您喜欢白玫瑰。您说白色是最干净的颜色,像雪,像月光,像没有被污染过的心。”
伊索尔德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上一世的自己感到悲哀,是为这一世的自己感到幸运,还是为艾利亚斯感到心疼?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面前的这个人——这个穿着男装、戴着面具、用谎言堆砌出来的“艾利亚斯·德·瓦尔泰”——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因为他跨越了两辈子的时间和生死,只为站在她身边。
“艾利亚斯。”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
“嗯?”
“你叫什么名字?”
“真正的名字。”
艾利亚斯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不是碎裂,不是崩塌,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冰层下的溪水终于涌出地面一样——融化。
“埃莉诺。”他说,“埃莉诺·德·瓦尔泰。”
伊索尔德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埃莉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