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菲利普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地图上的瓦勒托瓦封地。他的手指在那片土地上慢慢移动,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瓦勒托瓦,”他轻声说,“你们只是开始。等我收拾了你们,下一个就是塞缪尔。再下一个就是阿方索。一个一个来,谁都跑不掉。”
窗外,阳光被云层遮住了,天色暗了下来。
瓦勒托瓦临时住所的书房里,瓦勒托瓦伯爵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封信。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苍白,是一种发灰的、像要生病一样的颜色。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父亲,您找我?”伊索尔德推门进来。
伯爵抬起头,看着她,将那封信推到她面前。“你看看。”
伊索尔德拿起信,快速浏览了一遍。信是菲利普王子的谋士写的,内容很简单——菲利普王子支持奥利维耶·德·瓦勒托瓦(加斯帕尔的表弟)公开宣称瓦勒托瓦的爵位继承权。理由是:瓦勒托瓦伯爵没有儿子,女儿无权继承。根据卡伦迪亚王国的古老法律,爵位应由最近的男性旁系继承。
“奥利维耶?”伊索尔德想了想,“那个住在南方乡下的、欠了一屁股债的远房亲戚?”
“就是他。”伯爵说,“菲利普找到他,给他钱,给他官职,让他站出来说话。这个人虽然没有根基,没有影响力,但他姓瓦勒托瓦。一个姓瓦勒托瓦的人公开宣称继承权,比十个外人说更有分量。”
伊索尔德放下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父亲,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伯爵的声音沙哑而疲惫,“菲利普这一招很毒。他不是直接攻击我们,而是利用我们内部的人。奥利维耶姓瓦勒托瓦,他说的话,外人会当真。一旦当真,舆论就会倒向那边。到那时候,国王为了平息舆论,就不得不做出决定。”
“什么决定?”
“剥夺瓦勒托瓦的爵位继承权,把它交给奥利维耶。”
伊索尔德转过身,看着父亲。“父亲,奥利维耶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废物。”伯爵说,“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他要是继承了瓦勒托瓦,不出三年,封地就会被卖光,佃农就会被赶走,瓦勒托瓦几百年的基业就会毁在他手里。”
“那就不能让他继承。”
“怎么阻止?法律站在他那边。他是男性,你是女性。在这个王国里,男性的权利永远大于女性的权利。这是几百年来的规矩,不是我们想改就能改的。”
伊索尔德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埃莉诺。埃莉诺也是女人,但她以男人的身份活着,在男人的世界里博弈、战斗、生存。她能做到,伊索尔德也能做到。她不需要成为男人,她只需要证明——女人不比男人差。
“父亲,”她说,“让我来处理这件事。”
伯爵看着她,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你要怎么处理?”
“去见奥利维耶。”伊索尔德说,“和他谈一谈。”
“谈什么?”
“谈条件。他想要钱,我们给他钱。他想要官职,我们给他官职。只要他放弃继承权,什么都好商量。”
伯爵沉默了片刻。“伊索尔德,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伯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您上次就说过。”
“因为每次说,你都比上次更像她。”
伊索尔德笑了,走到父亲面前,握住他的手。“父亲,相信我。我会守住瓦勒托瓦的。”
伯爵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泪光。
第二天,伊索尔德去了奥利维耶·德·瓦勒托瓦在科尔特城的临时住所。
那是一个破旧的小旅馆,在科尔特城最脏乱的街区。街道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粪便的臭味。伊索尔德下了马车,用斗篷捂住口鼻,快步走进旅馆。
奥利维耶住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伊索尔德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伊索尔德·德·瓦勒托瓦。你的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