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而是一种更苦涩的、像是在自嘲的笑。“你知道吗,艾利亚斯,我以前觉得你是一个很冷的人。冷得像冰,冷得像冬天,冷得像不会为任何人动心。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冷。你是把所有的温度都给了她。对别人冷,是因为你把所有的热都留给了她。”
埃莉诺没有接话。
“那我呢?”塞缪尔问,“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殿下是我的君主。”
“只是君主?”
“只是君主。”
塞缪尔的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下,不是两下,不是三下。只是一下。但这一下的分量,比任何东西都重。
“好。”他说,“君主。那就君主。”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停下来,没有回头。“艾利亚斯。”
“殿下?”
“我不会放弃的。”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埃莉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知道,塞缪尔说的是真的。他不会放弃。他会用一切手段,一切方式,一切力量,去争取她想要的东西。这就是塞缪尔·德·莱昂——不是因为他有多爱她,而是因为他不能接受失败。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只有偶尔从云缝里漏出的几缕银光,照在科尔特城的屋顶上,像一条断断续续的银线。她在想伊索尔德。想她的灰蓝色眼睛,想她的浅棕色头发,想她叫她名字时的温柔。
“伊索尔德,”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窗外没有回答。
只有风,轻轻地吹过。
塞缪尔走出瓦尔泰旧宅,上了马车。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艾利亚斯说的那句话——“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我的命,我的前途,我的一切。”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温柔的、坚定的、像星星一样的光。那种光,他从来没有在她眼里看到过。她看他,从来都是平静的、克制的、疏离的。但她看她的时候,那种光就会亮起来。
他输了。不是输给伊索尔德,不是输给任何人,而是输给了自己。他以为他可以用时间、用耐心、用付出打动她。但他错了。她的心,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它属于另一个人。
马车在王储府邸门口停下。塞缪尔下了车,走进门厅,走上楼梯,走进书房。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花园里,像一层薄薄的霜。
“阿尔贝。”他叫了一声。
阿尔贝从门外探进头来。“殿下?”
“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瓦勒托瓦女爵和瓦尔泰侯爵的关系。”塞缪尔转过身,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光,“越详细越好。”
阿尔贝愣了一下。“殿下,您——”
“查。”塞缪尔打断了他,“不要问为什么。”
阿尔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是。”
门关上了。
塞缪尔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冷的、像刀锋一样的东西。
“艾利亚斯,”他轻声说,“你说你愿意为她付出一切。那我也让你看看,我愿意为你付出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轻轻地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