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伊索尔德。”
“嗯?”
“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有意义的人。”
伊索尔德的心跳了一下。“埃莉诺——”
“听我说完。”埃莉诺打断了她,声音有些沙哑,“在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以为爱就是付出,就是牺牲,就是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别人。但遇到你之后,我知道了——爱不是付出,不是牺牲,不是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别人。爱是——你愿意为那个人活着。不是为了她死,而是为了她活。”
伊索尔德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埃莉诺,”她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爱你。”
埃莉诺愣住了。她坐在那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伊索尔德,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眼睛里有光在翻涌——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跨越了生死和时间的、深不见底的、像海洋一样的情感。
“伊索尔德。”她最终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我是女人吗?”
“知道。”
“你知道我是重生者吗?”
“知道。”
“你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吗?”
“知道。”
“那你还——”
“所以我才说。”伊索尔德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不是因为你能为我做什么,不是因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而是因为你是你。你是埃莉诺。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埃莉诺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她面前的桌面上,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她哭了很久,久到伊索尔德以为她会永远哭下去。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苦涩的笑,不是那种欲言又止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让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
“伊索尔德,”她说,“我等了你两辈子。”
“我知道。”
“我不想再等了。”
“那就不等了。”
伊索尔德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是她闭着的眼睛。然后是她鼻尖。然后是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轻得像雪花飘在掌心里,轻得像一声叹息消失在风中。但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壁炉里的火不再噼啪作响,窗外的风不再呼啸,远处的钟声不再响起。只有她们两个人,和那个轻得像梦一样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