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确定你想知道?”
“确定。”
埃莉诺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又添了一根新柴,窗外的风声更大了。
“你被摄政王害死的。”她最终说,“他利用你、出卖你、把你当成棋子。你被嫁给了北方伯爵,在冷宫中受尽折磨,最后——死在了那里。”
伊索尔德的心被这些话刺得生疼。她想象着上一世的自己——在寒冷的城堡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希望。她想象着那一世的埃莉诺——站在门口,看着她死去,什么都做不了。
“你当时在哪里?”她问。
“在门口。”埃莉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站在门口,看着你。想进去,但不敢。想救你,但救不了。”
“你哭了?”
“没有。我从来没有哭过。从你死的那天起,到我自己死的那天,我都没有哭过。”
“那现在呢?”
埃莉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现在——想哭。”
“那就哭。”
埃莉诺的眼泪落了下来。她靠在伊索尔德的肩膀上,无声地流泪。伊索尔德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话。有些痛,语言是安慰不了的。只有陪伴,只有倾听,只有在一起。
埃莉诺哭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又添了一根新柴,久到窗外的风声停了,久到远处的钟声又响了一轮。
“埃莉诺。”伊索尔德轻声说。
“嗯?”
“这一世,我不会死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埃莉诺抬起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如果你骗我——”
“我不会骗你。”伊索尔德说,“从来没有。”
两个人看着彼此,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埃莉诺,你该穿上了。”伊索尔德说,“天太晚了。”
“好。”
伊索尔德帮她把束胸穿上,系好系带。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束胸很紧,勒得埃莉诺的肋骨隐隐作痛。但她已经习惯了。她习惯了疼痛,习惯了伪装,习惯了在男人的世界里独自战斗。但现在,她有了伊索尔德。有了她的温柔,她的理解,她的陪伴。这就够了。
“好了。”伊索尔德帮她系好最后一根系带,退后一步,看着她的背影,“你还是艾利亚斯。”
“但我也是埃莉诺。”埃莉诺转过身,看着她,“在你面前,永远都是。”
伊索尔德笑了。她踮起脚尖,在埃莉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在这里等我。”
“好。”
埃莉诺走出书房,走下楼梯。老管家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斗篷。
“侯爵大人,您的马车准备好了。”
“谢谢。”
她穿上斗篷,走出门。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让她发烫的脸颊冷却下来。她上了马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伊索尔德的脸——灰蓝色的眼睛,浅棕色的头发,以及那句“你真美”。她说“你真美”的时候,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温柔的、坚定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那种光,是埃莉诺活下去的全部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