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看着她,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谢谢你,埃莉诺。”
“不用谢。”
埃莉诺站起来,拿起那份文件。“殿下,这份文件我带走。我需要时间研究。”
“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
“埃莉诺。”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心。”塞缪尔说。
埃莉诺沉默了片刻。“我会的。”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塞缪尔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壁炉里的火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暖的,像是某种他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东西。
“阿尔贝。”他叫了一声。
阿尔贝从门外探进头来。“殿下?”
“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去见菲利普。”
阿尔贝愣了一下。“殿下,您——”
“兄弟之间,也该谈谈了。”塞缪尔转过身,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平静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光,“很久没有好好谈过了。”
阿尔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是。”
门关上了。
塞缪尔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他在想菲利普——那个从小就活在阴影里的弟弟,那个永远在嫉妒、永远在比较、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人。他恨他吗?不。他可怜他。因为菲利普从来不知道,真正的强大,不是踩倒别人,而是站稳自己。
“菲利普,”他轻声说,“我们该谈谈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地吹过。
埃莉诺走出王储府邸,上了马车。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塞缪尔要她去见菲利普,假装投靠,摸清底牌,找到弱点。这是她擅长的——伪装、试探、在黑暗中行走。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她有伊索尔德。有她的爱,她的支持,她的信任。她不能死。因为她答应了伊索尔德——“我不会死的。”
“侯爵大人,去哪儿?”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瓦尔泰旧宅。”
马车在科尔特城的街道上缓缓前行。埃莉诺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天空。太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那些云彩像被点燃了一样,燃烧着、翻滚着、变幻着形状。
她想起伊索尔德的脸——灰蓝色的眼睛,浅棕色的头发,以及那句“不要死”。
“我不会死的。”她轻声说。
马车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