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晴场合]
我跟在赵雪婧身后,走到大巴车最后一排。
朱师兄帮我们留了位置,赵雪婧坐中间,我靠窗坐下,把相机包放在大腿上,带上耳机,开始摆弄那台单反。
佳能6D,几年前的老相机,电池装了3个,储存卡也够,问题应该不大。
“在听什么呀?”她指了指耳朵问我。
“什么都没听。”我说,“带耳机只是不想被人打扰。”
她点了点头,我收起单反包准备睡觉,但赵雪婧这人没啥眼力劲,并不打算结束对话,放我一人安静的假听歌装高冷。
“你们之前有拍过地貌吗?”她问。
“这问题不该早点问吗?鼻涕流嘴里知道甩了?”我没啥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赵雪婧工作能力很强,又爱护自己的羽毛。不管处于什么原因,既然这事她找到了我,那就是认可了我们工作室的能力。
现在都上车了,要出发了,却对我持怀疑态度,那就是没话找话,抖M找骂。
“所以有拍过吗?”她依旧穷追不舍,像个大脑炎。
“拍过一些。”
被她这么一闹,朱师兄也歪着脑袋,很感兴趣的看着我。迫使我一秒钟变脸,摘下耳机,认真回答。
目前我们是合作关系,她们小组还是甲方爸爸,我可不能和钱过不去。“不过没拍照片,是5分钟的微电影。”
那是大三的小组作业,我写了一个剧本:
一个穿着白西装的人一直前行,他走过很多地方,荒漠、海洋、火焰山、森林。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旅行,就算精疲力竭,他也无法停住自己的脚步,只能继续往前走下去。
这部微电影里有很多鞋子、泥巴地特写,取景前也拍了很多地貌图,应该算拍过?
“他为什么停不下来?患有某种疾病?”朱师兄问,“或者,在远方有爱人在等他?”
“因为他不是人,”我说,“它是[时间]。”
朱师兄很礼貌的对故事结尾表示了惊讶,这让我很是满意。赵雪婧没发表任何看法,表情也平平淡淡的,是我最讨厌的那类观众。
她重新束了束头发,马尾飘到了我的手背上。
“睡吧。”她递给了我U型枕,闭上了双眼。
我们在车上睡了一晚。天一亮,就来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像游戏“我的世界”里的新手村。
不,还要差一些。连木屋、猪圈都没有,只有野草、风和最原始的地形。
我最后一个下车,拎着相机包站在大巴车门边,拍了几张大环境,调整了相机参数。赵雪婧在我身旁,分给大家勘测袋里的放大镜和地质锤。
他们动作很快,各自拎着小锄头就分散行动,不到10分钟,我视野里只剩下赵雪婧和一位师弟。好像姓林,和我年纪相仿。
他在前面开路,边走边回头喊。“师姐,你带着摄影师走慢点,我先去东侧定个点。”
哟,小伙子还挺阳光的。
赵雪婧朝着他挥了挥手,便蹲下身记录点位坐标,拿起地质锤对着岩石就是敲敲敲敲敲敲。我在一旁看着,她动作沉稳又有力,一绺长发从耳边掉下也不在意,全神贯注的,像古时候的铸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