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查清了。”
一个身影从废墟阴影里钻出来,几步跑到乐平面前。他身后跟着个女孩,低着头躲在他影子后面。
“是‘流浪者’的人。”队员压低声音,“他们冲着绿洲城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半道又撤了,撤得很急”
乐平的目光看向队员身后被烧毁的村子。
废墟上还冒着烟,风一吹,灰烬就打着旋儿飘起来,落进那些再也发不出声的嘴里。
“就这一个活口。”队员侧开身子,把身后的女孩让出来,“她爹妈把她压在身子底下,换了她一命。”
乐平托着女孩的下巴,认真的打量。
瘦、脏、脸上糊着已经干涸的血和泥,嘴唇干的开裂。但那双黑亮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欲望,死死盯着她。
乐平从腰侧解下水壶,又摸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女孩。
女孩抓起饼干就往嘴里塞。噎得糊住嗓子,也舍不得吐出来,就着水壶的水往下咽。
乐平看着她。
十几年前,她也是这样趴在死人堆里,捡起半块被血浸透的馒头。那馒头又咸又腥,可她一口都没剩。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女孩摇头。
“多少人?”
还是摇头。
乐平不再追问
“集合,回基地。”
她对队员下令,随后走到女孩面前:“你跟我走,从现在起,你这条命,归我。”
她的声音自带威严,让人不敢拒绝。
女孩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穿着作战服的姐姐。她身上硝烟混合着尘土的味道,闻起来有一种强大的安全感。
女孩心里清楚:跟着她,能活!
她用力点了下头。
“林南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便加大音量重新说了一遍“我叫林南橖。”
一路上,林南橖的额头紧贴着车窗,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象。
村子的废墟在身后变成一个小黑点,直到消失在风沙里。
车开了很久,前方终于出现一大片看不见边际的灰扑扑的低矮建筑群。
绿洲城。
她听村里人说过无数次的地方。说那里有吃不完的粮食,有干净的水,不用害怕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可真的看见了,她才发觉它和父亲故事里的那些旧时代的城市不一样。
没有冲入云霄的玻璃墙,也没有华丽的霓虹灯光。只有斑驳的城墙,用木头和砖堆起来的房子,还有炊烟混着牲口的味道。
街上,有些小摊贩在叫卖,来买东西的大部分是拄着拐杖的老人和背着孩子的女人。几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子追着一个破皮球跑过去,吵闹声飘出老远。
林南橖盯着那只皮球,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车子穿过城区,没停。一直开到最里面,停在一堵更高的围墙前面。
大门两侧立着路障,上面刷着八个字——
“绿洲基地”“严禁入内”。
车窗摇下来。乐平向守卫亮了亮证件。守卫没接,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脸,立刻挥手放行。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外面的市井声突然远了,里面弥漫着一种很严肃的安静。
车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