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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村（第1页）

另一边，林南橖适应得很快。几个月前，她与这些人一样挣扎在生存边缘。

她通过刘叔迅速与劳工们打成了一片，甚至有回到村子里的错觉。然而，一番打探下来，除了城墙修缮，没人知道基地内还有什么地方在大量消耗人力。

她只好借口去“死人村”或许能找到家人，从刘叔那里问清了方向，在天黑前赶到了那里。

眼前的景象让林南橖停下了脚步。

这里没有“村”，只有一片被旧时代废弃地基分割的坟场。残垣断壁圈出一块块格子，有的里面横七竖八堆着白色裹尸袋，旁边插着标注日期的木牌；有的只剩一地灰烬，风一吹过，骨灰扬起，露出底下未被烧透的、焦黑的人体骨骼。

林南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末世的残酷，但站在这片系统化处理“废弃物”的土地上，不禁也泛起了一身寒意。将人处理得如此冷漠，本身便是最大的残酷。

她走到日期较新的区域，强忍着刺鼻的气味，拉开了一个裹尸袋。好在干燥的气候让尸体没有严重腐烂。她仔细检查着每一具尸体，多是严重外伤，伤口感染与呼吸衰竭是主要死因。

她又检查了几处灰堆中的骨骸，一些骨片表面覆着一层粘腻的焦油残留。

除了更直观地看到流浪者对劳工的非人虐待，并没有找到有用线索。林南橖一无所获，正准备离开，远处星星点点的车灯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列车队正朝这边驶来。

林南橖迅速恢复现场痕迹，藏到断墙后的阴影里。

车上跳下几名身着流浪者作战服的队员，熟练地从车厢拖下十几具裹尸袋，扔进空隔间。

“这两天怎么死这么多人，”一个队员压低声音抱怨，“以前一趟才几个，最近每天死十几个。估计要不了多久又得去拉人头，累死了。”

“闭嘴，”他身旁的人低声警告，“想让队长听见，把你扔下去‘干活’？”

先前抱怨的队员立刻噤声。两人将一具具尸体抛入隔间，清点数目，随即驾车离去，就像完成一次普通的垃圾清运。

荒野重归死寂。

林南橖正要起身，刚刚抛下的那堆裹尸袋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她立刻跑过去翻找。终于在最下面的一个裹尸袋在动。袋子比其他的看起来要小一些。

她拉开拉链，浓重的汽油味扑面而来。里面躺着一个男孩，还有呼吸。当林南橖视线落到男孩那黢黑黏腻的手掌时，心跳突然加速。

眼前这个男孩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林南橖轻轻把他抱出来。男孩浑身湿滑滚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借着月光，她看见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嘶嘶的水泡声。

是肺炎。而且是拖了很久的那种。乐平教过她的，那是肺部有积液、严重感染时才会这样。男孩身上遍布溃烂的疤痕，有些结了黑痂，有些还在渗液。这种感染，在这种地方，几乎等于判了死刑。

她想到出发前乐平塞给她的那个布包，里面有支抗生素，但乐平提醒过她使用这个东西风险很大。

他能挺过去吗？林南橖心里有些纠结。

男孩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喉咙里发出浑浊的痰鸣。

林南橖不再犹豫。她掏出布包，取出那支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只能赌一把，毕竟此刻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找准位置，将药液缓缓推入男孩体内，随后用随身酒精擦拭他滚烫的腋下与脖颈，并小心调整姿势，让他能呼吸到更多空气。折腾了很久，男孩的情况终于暂时稳定了。

她还需要一些药物来控制病情，外面肯定是找不到这些药的，只能到黑金城里去碰碰运气。她背起昏迷的男孩，趁夜色折返回劳工区。

“刘叔！”她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将他拉至僻静角落，“我需要帮忙。”

“你说！刘叔能办的一定办！”刘叔拍拍干瘪的胸脯打包票，得益于林南橖带来的充足食物，他近来气色好了许多。

“我……找到我弟弟了。但他病得很重，我得去弄药。能请您帮忙照看他一会儿吗？”林南橖指了指阴影中躺着的男孩。

“就这事？包在我身上！”刘叔拍着胸脯，跟着林南橖走过去，脸上还带着热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