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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想回家了（第1页）

墨绿色作战服的队长开始指挥收尾。

庭院里只剩下刀刃划过石板、拖拽尸体的摩擦声，还有混在风里的血腥味道。

杨菱倚在廊柱边，慢条斯理地清点着自己带来的人手。

乐平帮林南橖的侧腹伤口做了紧急包扎。还好伤口不算深，但血已经浸透了绷带外层。林南橖试着起身，挣扎着站到了乐平身侧。

乐平走向杨菱。有些问题，她想问清楚。

“你是怎么绕过守卫带这么多人进来的？”她声音压得很低。流浪者的警戒森严，她几次夜探都小心翼翼，杨菱却带着一整支小队如入无人之境。

“你当我跟你手下那些新人一样？”杨菱甩了甩刀上未擦净的血渍，抬眼，有意无意地看向林南橖，“乐队长，别忘了流浪者这条线，我经营的时间比她命都长。你才来几天？”

乐平沉默。方才战斗中因默契产生的一点点好感荡然无存。她转身，不再多问。

易先生正吩咐手下将沈安与汪明远的尸体单独挪到一旁。

接着，关航被两人反扭着胳膊推了出来。他嘴里的布团还未取出，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当他看清地上那两具熟悉的尸体时，整个人猛然僵住，随即开始剧烈挣扎。

押解的人用力一拽，他腿脚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他没再起身。只是侧着脸，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两张再无生气的脸。眼眶通红，布满血丝，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易先生招了招手，关航被拖到他面前。

“小航，”易先生声音沉缓，每个字都像在掂量，“明天，由你向全基地宣告：叛军已诛。是你联合绿洲，救了我，平定了这场叛乱。”

关航眼神空洞，嘴唇微动：“先生，不是我做的。”

“必须是你！”易先生往前半步，阴影笼罩住他，“你没有选择。流浪者的未来，现在全都系在你一人肩上。”

“那您杀了我吧。”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庭院里炸开。

易先生胸口起伏，苍老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你以为死是你的自由？！”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我告诉你，你的命从来就不由你自己做主！你肩上扛着的是几万人的活路！”

林南橖注意到乐平听到这句话时，手腕不自觉抖了几下，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转瞬即逝。

“觉得委屈了？觉得兄弟死了天塌了？”易先生俯身，盯着关航的眼睛，“他们可曾把你当兄弟？在沈安眼里，你从来就不是兄弟，而是一枚最好用、也最好换的棋子！还有汪明远，他是要把你变成一个只听好话、没有独立判断的好弟弟，一个不会威胁他地位的废物！”

易先生喘了口气，怒火与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交织。

“他们可曾给过你真正的信任和位置？关航，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条被主人抛弃了，还对着尸体摇尾巴的丧家之犬？！”

话音未落，他一脚踹在关航肩头。关航向后仰倒，闷哼一声，却仍不反抗。

易先生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调已冰冷如铁石。

“死太容易。活着，把这座我交给你的基地扛起来才难。回去想清楚，明天按我说的做。”

他示意手下解开关航的绳子，准备回去休息。这一夜发生了太多变化。

关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绳子已经解开，他却觉得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死死捆住了四肢。

他踉跄着走到沈安与汪明远的尸体旁，缓缓跪了下来，嘴唇无声开合。

那些遥远的画面涌来。大哥搂着他的肩膀，指着基地的灯火说：“小航，看，这就是咱们打下的天下。”二哥总在深夜替他盖好被子，沉默却温柔。他们教他用刀，教他生存，教他在这末世里有尊严地活着。

他想起易先生的话：他们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