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碧辉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欺负人的和被欺负的。他不想被欺负,所以他选择了欺负人的那边。
他家没什么背景,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给不了他任何助力。但他有一张嘴——一张甜的、会说话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的嘴。他对徐放叫“放哥”,对舒凌宇叫“宇哥”,对老师叫“老师好”,对领导叫“领导辛苦了”。他知道谁是这个群体里的核心,知道该跟谁站在一起,知道该对谁笑、对谁不笑。
洛念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投名状”。她好欺负、不会反抗、没有背景、没有朋友。欺负她没有任何成本,却能换来徐放的信任和认可。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所以他比徐放和舒凌宇都积极。徐放只是偶尔想起来才欺负洛念一下,但黄碧辉是每天都会找点事做——今天让她跑腿买水,明天让她帮忙打扫卫生,后天在她的课本上画个猪头。他不是因为讨厌洛念,他只是在“工作”。一份证明自己忠诚的工作。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洛念的位置就是那个被欺负的人,他的位置就是站在欺负人的人那边。这不是残忍,这是现实。
后来他考了一个大专,毕业后靠着“会来事”的本事,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从业务员做到业务经理,再做到区域负责人。他见客户的时候笑得很真诚,敬酒的时候很到位,送礼的时候很贴心。领导喜欢他,同事觉得他“会做人”。
他偶尔会想起高中,想起洛念。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怀念——怀念那种简单粗暴的权力感。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了,欺负人要讲究方式方法,要做得不动声色、不留把柄。不像高中,可以直接、粗暴、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他觉得自己比徐放聪明。徐放靠的是家世,他靠的是自己。他凭一张嘴,从社会底层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他没有靠任何人,他靠的是——认清现实,站对位置。至于洛念?她只是一个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位置上的人。换成别人,也是一样。
这不是残忍,这是聪明。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