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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3页）

这话如果换个人来说，可能就有点像评判。可沈乐乐说出来，却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甚至带一点笑。宋荷抿了抿唇，也笑了：“差不多吧。”

“那你以后要是想换新的，可以先从这个开始。”沈乐乐说。

“为什么？”

“因为最便宜。”她说完，自己都笑了。

宋荷也笑起来。

她忽然觉得，原来和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话，可以不用每一句都想着怎么接才显得合适。可以有点笨，有点慢，有时候词接不上，也没关系。对方会等一下，或者替你把话头往下递一递。

这感觉太新鲜了。

综合楼门口重新热闹起来，赵可可站在台阶上喊她：“宋荷！你终于回来了，摄影那边刚刚还在找你。对了，许嘉宁她们说晚点把现场照片发给你，你记得拉个群。”

“好。”

“还有你们西川大学的人，明天上午座谈结束之后要不要一起拍张大合影？我觉得可以发公众号推送。”

赵可可说话永远是一串接一串，根本不给人细想的空。宋荷刚应了一句，许嘉宁也从楼上探出头来，朝沈乐乐喊：“你怎么拿个U盘拿这么久？再不回来串串都要被赵可可吃完了。”

“来了。”沈乐乐扬声回。

她应完，回头看了宋荷一眼：“那我先上去？”

“嗯。”

宋荷本来想说“去吧”，话到嘴边，又变成：“你们如果需要照片或者明天流程表，我可以发你。”

说完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这句话其实很合理，工作上也确实用得着。可她心里清楚，自己说的不止是这个。她只是还没学会把那一点额外的意思说得更明确，只能先借着一个最安全的理由，把线头递过去。

沈乐乐像是也听懂了一点，又像没有。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递给她：“那你加我吧。”

宋荷接过来时，掌心微微有点热。

微信二维码很简单，头像是一张灰蓝色的海，昵称就两个字：乐乐。

宋荷扫完，自己的名字立刻跳到对方屏幕上。她昵称没改，还保持着最原始的本名，头像是去年冬天在学校湖边拍的一棵光秃秃的树，看着有点傻。她突然有点后悔没提前换个头像，可沈乐乐已经点了通过。

“好了。”她说。

“嗯。”

“我晚点把照片清单发你。”

“行。”

话说完了，可谁都没立刻动。

楼道里传来一阵很杂的笑声，应该是上面有人在催吃饭。夜已经彻底沉下来，综合楼外墙的时钟亮着，红色数字在潮湿的空气里有点发虚。

宋荷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22:55”。

那个时间像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框了一下，从一整个晚上里跳出来。不是因为它多特别，只是因为它刚好卡在一个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缝隙里。再过几分钟，宿舍门禁、末班车、收尾消息、洗漱、睡前那一点独处时间，全都会接连压上来；而现在这一分钟还没完全过去，所以很多话都还处在“可以再说一句，也可以就这样算了”的边上。

宋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住这个时间。

她只是站在台阶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刚通过的好友申请，忽然有一种很轻又很明确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今天一整天的混乱和潮气里，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那我上去了。”沈乐乐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