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冬会将自己的事情做得干净利落,严丝合缝到别人没有插足的可能。
哪怕和她一个寝室的温家淼都被她无数次忽略,好多次拐弯抹角想示好和帮忙都失败了。
第一个星期,体育课开始学乒乓球。
体育老师姓康,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刚把学生们集合起来便要求每个学生自备球拍,还强调这节课就需要球拍,必须准备好,还顺便提醒小卖部有卖,一副只需要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对温家淼来说不算多,可她还是听到身边的人怨声载道,说太贵了。
但是没办法,上课需要,深城高中是封闭式教学,学生不可能凭空生出球拍,而且老师吐出的话对学生来说带着天然的威严,没有人敢不听话,只能咬牙掏出生活费在小卖部买球拍。
除了程冬。
她对康老师说,老师,下周上课我才有球拍。
康老师说,没有你就去买。
她说,所以我周末去买,下周才有球拍。
康老师以为她没听懂话,再次提醒小卖部有卖球拍,不用去外面买。
没想到她却说,小卖部老板提价,外面卖的才是正常价,我不去小卖部买。
第一次被挑战权威的康老师脸色一变。
上周,小卖部老板照惯例给他买了好烟,暗示他帮忙拉客源。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给老板增加利润罢了,只需要找些借口让学生去小卖部买东西就能还人情债,何乐而不为。
可是现在,从来没有学生质疑过的事情居然被一个小小学生戳穿了。
灼烫的空气裹着肌肤,康老师顿时涨红脸,怒意忽起朝程冬吼,不想上课就别想上课!
然后一言不合罚程冬在体育馆外面站军姿,理由是既然程冬没有球拍,那就上不了课,那就站军姿!
体育馆外一个斜坡上是足球场,足球场周围种有一圈榕树当绿化。程冬就站在榕树下,腰背挺直,头高高地扬起望着眼前空气。
只可惜榕树只栽下几年,枝干细小,枝叶稀薄,完全遮不住阳光。
没过几分钟,程冬脸上就凝起细密的热汗,暑气从被晒黑的脸颊透出来,带起一阵红晕。
温家淼悄悄绕树两周半,终于鼓起勇气走近问程冬:“那个,程冬,要不我借钱给你买球拍吧?你当我搭档,我们一起打球。”
程冬目不斜视,语气冷淡:“不需要。”
“好吧。”被如此直白拒绝的温家淼脸一阵发烫,讪讪而逃。
周宁从不远处走过来,用手扇风对温家淼说:“大小姐,现在太阳那么大,在外面多晒,不进来吗?”
“啊?哦,好。”温家淼回过神。
周宁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在太阳底下暴晒的程冬,又看向温家淼:“大小姐,我觉得老师做得太过分了,程同学明明没做错什么,这么晒下去人不得热晕啊。”
“对啊,我也觉得!”刚还平静的温家淼激动附和,“老师太可恶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周宁薄细的眼睛一弯,狡黠一笑:“不如我们试试让老师提早下课吧?”
温家淼:啊?
没等温家淼说什么,周宁转身快步跑到老师附近。她先是拿着球拍靠近老师,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师开始教她挥拍,她一边打一边笑着跟老师说话,然后又不知道谈到什么,老师忽然喜笑颜开。
没过多久,她拉上周围的几个女生,驾轻就熟和老师撒起娇来。
不出几分钟,老师果然通知提前下课,说是第一节课就当做熟悉上课流程,可以解散去吃饭了。
温家淼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大小姐,提前下课了,我们去吃午餐吧!”周宁蹦到温家淼旁边,灿烂地笑着挽起温家淼的手。
圆圆的脸配上丝丝得意的笑,居然分毫不让人觉得厌恶。
想到才刚过去短短一周,周宁就不仅掌握了高一绝大多数八卦,还在老师面前混了脸熟,温家淼不由得再次惊叹周宁强大的社交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