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蝉鸣从清晨响到深夜。江栖梧抱着“年糕”下楼扔垃圾,在楼道转角差点撞上一个人。沈时雨正举着手机拍对面楼上疯长的三角梅,镜头几乎怼到你脸上。
“……。抱歉。”沈时雨放下手机,露出那双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的眼睛,“你晾的床单掉到我阳台了,洗过了,给你。”
递过来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袋子,指节修长,指甲修得很短。
“你好像总是在拍东西是摄影师吗?”
沈时雨微微扬了扬眉——你注意到了她的镜头,而
不是像大多数人那样移开视线。
沈时雨把袋子换到左手,右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边缘。三角梅的影子落在她肩上,一晃一晃的。
“……算吧。”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拍点东西。纪录片。”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怕吓跑什么似的。年糕从江栖梧怀里探出头,朝沈时雨喵”了一声。她目光在猫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动了动——
“你猫掉毛吗。”
“掉。”
“。…。那算了。”
但她没走。她低头翻了下手机相册,突然把屏幕
转向她。
是一张照片。江栖梧阳台的俯拍角度——年糕趴在栏杆上,尾巴垂下来,背景是灰蓝色的长江和远处
模糊的山影。
“你搬来那天拍的。”她说,“你猫挺上镜。”
“那我呢?上镜吗”
沈时雨愣了一瞬,眼神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像
在确认是不是在开玩笑。耳尖被阳光晒得有点红,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时雨把手机收回去,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她
侧过身,假装看对面楼那丛三角梅,喉结轻轻动
了一下。
“…。。你挺会问问题的。”
她没直接回答。但你没错过她低头时嘴角那个很
小的弧度——不是客气的那种,是被戳到什么之
后、来不及收回去的。
年糕在你怀里打了个哈欠,空气里有洗衣液的味道和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下次。”她终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等
光线好一点。”
说完她迈步往楼下走,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住,没
回头——
“你住顶楼,对吧。”
是陈述句。她知道。
“如有需要随时待命。”江栖梧笑着说说着还真摆出一个听从安排的样子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走,也没有回头。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又停住。
“…。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