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沈渡舟又飞了一次深圳。
项目还没结束。Scott在周一的例会上说可能还要跑两三趟,目光扫过会议室,还没开口,沈渡舟已经说了“我去”。Scott点了一下头,在任务表上写了她的名字。
周三早上,她五点半起床。洗脸,换衣服。黑色薄羽绒服,深灰色高领毛衣。行李箱昨晚就收拾好了,立在玄关。她检查了一遍——两套换洗衣服,电脑,充电器,书。书的边角对齐行李箱内壁。拉链拉好。
出门前她把床铺好。被子拉平,四个角扯直。枕头拍松。
锁门。钥匙转两圈。推了推,锁好了。
机场,她拖着行李箱走向值机区域。B区开了几个柜台,她看了一眼。B12前面没人,她走过去。
“托运吗?”
“不托。”
“靠窗还是过道?”
“靠窗。”
打印机吐出登机牌。她接过来,转身走了。过安检,找登机口,坐下来。登机牌右下角是空白的。她把登机牌折好,放进口袋。
落地深圳是中午。南方的空气湿漉漉地贴上来。她脱掉羽绒服搭在手臂上,打了车去酒店。办入住的时候,前台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姑娘说“您好,还是上次那间”,她说谢谢。房间在十七楼,窗户望出去是对面楼的空调外机。她拉上窗帘,把行李放好。
下午去客户公司。开会,改代码,和对方的工程师对接接口。对方是个年轻的男孩,说话带着广东口音,每句话结尾都加一个“啦”字。他问沈渡舟问题的时候,沈渡舟侧过头,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说“这里”。男孩凑过来看,手臂差点碰到她的手臂。她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男孩没注意到。
晚上她一个人吃了饭。酒店附近的那家茶餐厅,她点了白切鸡饭。鸡肉很嫩,葱姜蘸料是咸的。她吃了一半,剩下的打包带回酒店。
洗澡,靠在床头。手机在枕头旁边。她打开微信,只有工作群里有几条未读。
她把微信关掉,打开B站看了一个贝斯教学视频。手指在床单上跟着比划了两下。
视频播完,她关掉手机。关灯。
黑暗里,她翻了个身,手放在枕头底下。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
---
周四,沈渡舟在客户公司待了一整天。
中午和对方的几个工程师一起吃了食堂。她端着餐盘坐在靠边的位置,听他们用粤语聊天。说得很快,她听懂了大部分。他们在讨论周末去惠州钓鱼。一个人说上次钓了一条三斤的鲤鱼,另一个人说三斤算什么他钓过五斤的。沈渡舟听着,把盘子里的饭吃完。
下午三点多,她从会议室出来接水。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十二月的风从缝里钻进来,温的,湿的。她站在窗前喝了一口水。楼下是园区的绿化带,种着一排棕榈树。她看了一会儿,把杯子盖拧回去,走回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