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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沈渡舟发现自己衣柜里的颜色在变多。

七月初的某个晚上，她洗完澡站在衣柜前面挑第二天穿的衣服。黑色，深灰，浅灰，白色。那件酒红色的大衣挂在最边上，像一排句号末尾的一个感叹号。她的手伸向深灰色的T恤，停了一下，然后拿起了旁边一件藏蓝色的。这是她上周末买的。在海岸城，经过一家店，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这件。她走进去，试了，买了。没有犹豫太久。藏蓝色，接近黑色，但不是黑色。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明天飞成都。

周三早上，B12柜台。她把身份证放在台面上。许芒禾拿起来操作，打印机吐出登机牌。从键盘右边摸出圆珠笔，低头在右下角画了两下。递过来。

沈渡舟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右下角，一个笑脸。旁边一行小字：“成都好吃的多。”

她抬起眼看着许芒禾。

“你怎么知道成都好吃的多。”

“抖音看的。”

沈渡舟把登机牌折好放进口袋内侧。

“我去了试试。”

“试完了告诉我。”

“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低头又看了一眼登机牌。成都好吃的多。字很小，圆珠笔写的，笔画细细的。她把登机牌折好放回去。

成都和杭州不一样。杭州是瘦的，清的，像片儿川的汤。成都是厚的，浓的，空气里永远飘着火锅和串串的香气。沈渡舟在成都待了四天。第一天晚上她去吃了火锅。一个人，点了鸳鸯锅，红汤那边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白汤那边浮着几颗红枣。她把牛肉、毛肚、鸭肠一样一样涮了，蘸着油碟吃。辣得额头冒汗，但停不下来。吃完结账的时候老板娘说“一个人吃火锅啊”，她说嗯。老板娘笑了笑，送了她一碗冰粉。透明的冰粉上浇着红糖水，撒了山楂碎和葡萄干。她吃完，辣味被甜味冲淡了。

她拍了一张冰粉的照片发给芒禾。

她打字：冰粉。

芒禾秒回：好吃吗。

她打字：甜。

芒禾发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我也想吃。

她打字：下次带你来。

芒禾：你说的。

她打字：嗯。我说的。

芒禾回了一个猫点头的表情包。

第二天晚上她去了锦里。人很多，她被挤在人群里往前走。两边是卖各种小吃的摊子，三大炮、糖油果子、蛋烘糕。她买了一个蛋烘糕，外皮脆脆的，里面夹着肉松和奶油。站在路边吃完了。又买了一个，这次夹的是老干妈和土豆丝。也吃完了。她拍了一张蛋烘糕的照片发给芒禾。芒禾回了一连串流口水的表情。

芒禾：你到底要吃多少种。

她想了想，打字：不知道。看到什么吃什么。

芒禾：你以前不是只吃固定的几样吗。

她打字：现在想试试别的。

发送之后她看着这行字。现在想试试别的。她以前只穿黑灰白，现在衣柜里挂着一件酒红色的大衣、一件藏蓝色的T恤。她以前从不主动给任何人发消息，现在手机里有一个对话框每周都会亮起。她以前不知道成都的蛋烘糕有肉松奶油味和老干妈土豆丝味，现在她知道了。

芒禾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那下次我跟你一起试。

她打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