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第 26 章（第1页）

九月的第一个周三，沈渡舟飞成都。

早上六点，宝安机场。她拖着登机箱走向值机区域，另一只手拎着琴盒。B12开着，前面没人。她把身份证放在柜台上。许芒禾抬起头看见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琴盒。

“这是什么。”

“贝斯。上次买的那把。”

许芒禾低头操作。打印机吐出登机牌，她从键盘右边摸出圆珠笔，低头在右下角画了两下。递过来。沈渡舟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右下角，一个笑脸。旁边一行小字：“成都今天晴。”

她抬起眼看着许芒禾。

“你又查了。”

“顺手。”

沈渡舟把登机牌折好放进口袋内侧。然后看着许芒禾的领口。制服的领口，第一颗扣子旁边，别着那枚绿色的星星。

“你昨晚夜班？”

“嗯。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下面青了。”

许芒禾下意识地用手碰了碰眼底。粉底盖不住的那种青。昨晚夜班，今天早班，中间只睡了三个小时。沈渡舟看着她。

“下班了回去睡觉。”

“嗯。”

沈渡舟拎起琴盒，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许芒禾。”

“嗯？”

“静音区，我昨天晚上录了。发给你了。”

许芒禾低头看手机。微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昨天晚上十一点发的。她昨晚夜班，忙到没时间看手机。她点开。一段音频。标题写着一个字：禾。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点开。她想留到晚上下班，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听。天花板上的星星亮着，糯糯趴在她腿边。她把那条语音点开，沈渡舟的贝斯声从听筒里流出来。只给她一个人听。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沈渡舟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的方向。

晚上下班回到家，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猫跳上来盘在她腿边。天花板上的星星亮着，二十四颗。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条音频。

贝斯的声音从听筒里流出来。低音，沉沉的。四个和弦，反复循环。和那天在乐器行听到的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这次录得很清楚，没有音箱的杂音，没有街上的车声。只有贝斯。她能听见沈渡舟的手指按在弦上的声音，指尖滑过琴弦的声音，拨片拨弦时那个很轻的“嗒”。最后一个音落下去之后，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呼吸。沈渡舟的呼吸。她听到这里，把音频关了。又重新点开。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糯糯在她腿边翻了个身，尾巴扫过她的脚踝。她低头看着猫。

“糯糯，她给我录的。”

猫打着呼噜。她把音频收藏了。标题还是“禾”。她看着那个字。沈渡舟给这首曲子起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她的名字。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天花板上的星星亮着。她闭上眼睛。耳机里还在放那段音频，循环着。

周六，许芒禾休息。她早上醒来，拿起手机。

她打字：你今天有空吗。

沈渡舟：有。

她打字：我想去一个地方。你陪我去。

沈渡舟：好。

她们约在深圳湾。许芒禾到的时候，沈渡舟已经站在海边了。黑色T恤，深灰色长裤。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发尾翘着。两只手腕上各有一个蓝色的笑脸。许芒禾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她们看着海。海面上有几只海鸟在飞，翅膀几乎碰到水面。许芒禾深吸了一口气。

“我十六岁离开家。我妈送我上车，给了我两百块。她说省着点花。我说好。车窗外面，她站在那里，没有挥手。车开了，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转身走了。她一次也没有回过头看我。”

沈渡舟没有说话。海风把许芒禾的头发吹起来，她用手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