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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1页）

从成都回来之后，许芒禾的生活里多了一些很小的变化。

她开始在每周五晚上去机场接沈渡舟。不是出差，不是顺路。她换了便服，站在到达厅出口等着。沈渡舟从出口走出来——黑色薄外套，深灰色T恤，拖着登机箱，拎着琴盒。她走过去。她们一起去机场那家面馆，她点牛肉面，沈渡舟点清汤面。她把牛肉夹到沈渡舟碗里，沈渡舟把面挑到她碗里。吃完，沈渡舟送她到地铁站。她上地铁，沈渡舟往出租车上客区走。她在地铁上给沈渡舟发消息“到家了”，沈渡舟回“嗯”。

有一次沈渡舟的航班延误了。许芒禾在到达厅等了三个小时。她靠在墙边刷抖音，站累了就蹲下来，腿麻了又站起来。沈渡舟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等了很久？”

“没多久。”

沈渡舟没说话，把她手里的包接过去拎着。面馆已经关门了，她们在便利店里买了两个饭团，坐在机场的椅子上吃。金枪鱼蛋黄酱的，凉的。许芒禾咬了一口。

“你下次航班延误，别等了。”

沈渡舟看着她。“你会不等吗。”

许芒禾看着手里的饭团。“不会。”

沈渡舟把她手里那个饭团拿过去，把自己那个还没吃的换给她。“这个热过。”许芒禾接过来。饭团是温的，微波炉转过。她咬了一口。金枪鱼蛋黄酱，和凉的那个一样的味道。但因为是温的，好像更好吃了。

有一次她休息，沈渡舟也休息。她们去了华侨城。不是周末，人不多。她们在创意园里走，路两边是老厂房改的咖啡馆和书店。许芒禾拉着沈渡舟进了一家杂货铺，卖各种奇怪的小东西。她拿起一个猫爪形状的杯垫给沈渡舟看，沈渡舟说“像糯糯”。她买了下来。又拿起一个贝斯形状的冰箱贴，沈渡舟说“不像”。她放回去了。

她们在一家咖啡馆坐下来。许芒禾点了一杯拿铁，沈渡舟要了一杯温水。咖啡馆的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榕树，气根垂下来，像帘子。她们坐在树荫下面。许芒禾用吸管搅着咖啡，奶泡在表面上转成一个漩涡。

“沈渡舟。”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

沈渡舟想了想。“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

沈渡舟看着那棵榕树。气根在风里轻轻晃着。“不用很大。有窗户。朝南。”

“还有呢。”

“有你。”

许芒禾的耳朵烧起来。她低头喝咖啡，奶泡沾在上唇，她用舌头舔掉。“我也没想过。但我现在想了。要有厨房，我做饭。要有阳台，给你弹贝斯。要有窗台，糯糯晒太阳。”她停了一下。“要有你。”

榕树的气根在风里晃着。沈渡舟的手从桌上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凉的。许芒禾把手翻过来，手指穿过她的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