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第 99 章（第1页）

许芒禾请了假飞回青海，糯糯被暂时寄养在小周那里。走的那天深圳下着雨，她发了一条消息：“我上飞机了。”沈渡舟回：“嗯。”许芒禾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过来的是：“等我回来。”沈渡舟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书桌上，窗外雨声沙沙的。

许芒禾落地西宁的时候发了一条消息：“到了。”沈渡舟看着那两个字，打字：“嗯。”发送。之后许芒禾再也没有发过消息。第一天没有，第二天没有，第三天没有。沈渡舟每天照常上班，写代码，开会，回邮件。午饭食堂吃，晚饭食堂吃，加班到九十点，打车回家。开门，换鞋。玄关安安静静的，没有猫在门口等她。她在床边坐下来，掏出手机。许芒禾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她打了一行字“怎么样”，删掉了。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窗外的深圳正在进入深夜，对面的楼一盏一盏灭掉。她躺下来，左边枕头是空的，她把手伸过去贴在那片空上。凉的。她闭上眼睛。

半个月后许芒禾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沈渡舟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五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她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开会。Scott在讲下个季度的排期，她的声音从会议室那头传过来，沈渡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会开完了，她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走到消防通道里关上门。拨通了许芒禾的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了。然后接通了。许芒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哑的，像很久没喝水。

“喂。”

沈渡舟靠着墙壁。消防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

“怎么回事。”

许芒禾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开始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她说她跟爸妈说了沈渡舟是女孩子，说要结婚。她继父站起来，手指着她，嘴张了几下没说出话，然后直直地倒下去了。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意识了。脑溢血。在ICU住了一个星期了，情况不太好。

沈渡舟握着手机，手指在机身上攥紧了。“要我过去帮忙吗。需要帮忙吗。”

许芒禾说不需要。声音还是平的。“医生说就算醒过来，也可能有后遗症。我妈天天哭。妹妹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每天问爸爸去哪里了。”她停了一下。“我现在只想爸爸妈妈妹妹能好好的。其他事情，暂时不考虑了。深圳的工作已经辞了。行李我让小周帮忙寄回来。”

沈渡舟靠着墙壁。应急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颧骨的阴影拉得很长。她想说很多话——你继父会好起来的，你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但她知道这些话许芒禾现在听不进去。许芒禾已经做了决定。这个决定不是今天做的，是那天在ICU门口，看着母亲哭，妹妹问爸爸去哪里了的时候做的。许芒禾选了她的家。沈渡舟一直知道她会这么选。从许芒禾每个月给家里寄钱那天起，从她过年回家蹲在院子里摸那条黄狗那天起，从她站在母亲面前听她骂完然后说“我知道了”那天起。许芒禾的根在那里，拔不走的。沈渡舟从来没有真正让她选过。因为她也舍不得让许芒禾选。

“别担心。叔叔会好起来的。”

许芒禾那边没有声音。

“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阿姨。要幸福啊，许芒禾。”

她停了一下。

“拜拜。”

许芒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拜拜。”沈渡舟挂了电话。她站在消防通道里，应急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站了很久，久到腿麻了。然后推开门走回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下滚，她一行都没看进去。她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她收回去了。在这里哭太吵了，消防通道里会有回音。她不想让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