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学界以动物与男性为样本,将压力下的反应归于“战或逃”。2000年,雪莉·泰勒团队提出,女性另有本能:照料与结盟。——引自《PsychologicalReview》,2000
愿女孩子们,于泥泞中彼此搀扶,相互救赎,并肩前行。】
这雨下得毫无夏日脾气。
没有雷,没有风,云层像一块浸满水的厚棉被,闷闷地盖在城市上空。雨丝是温的,黏在皮肤上,分不清是汗是雨。
街上行人少,逢源桥头,一名西装革履、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怔怔立于栏边。
男人身形枯瘦,目光空茫地投向桥下湍急的河水。公文包从他手里滑下去,“啪”地落在桥面。
他没看那包,径直翻过栏杆。就在他以为一切即将终结时,手腕忽地被人死死攥住。
他抬起头,两双眼睛正对着他。
“放开!不用你们管!”
头发似弹簧,半披发、头顶扎着歪歪扭扭小辫的女孩一边朝远处呼救,一边拽着他急急喊道:“大叔!我会算命!你先上来,我给你算一算,要是算得不好,你再去死。”
男人情绪已经极度崩溃,哪还有心思算命,他只想“扑通”一声,一了百了。
“放手!”
“不放!”
“让我死!”
“不让!”
男人挣一下,那两双手就紧一分。挣一下,紧一分。
三人就这么僵持着。
雨雾弥漫,依旧无人经过。悬在半空的男人也是累了,有气无力地祈求:“别管我了,让我死,行不行?你们真的不要管我了,我求求你们了。”
扎着弹簧小辫的女孩因用力憋得脸通红,看着这执拗的大叔有些无奈:“大叔,不是不让你死。都说了嘛,你先上来,让我给你算一下。要是结果不好,您再跳,我们绝不拦着。”
另一个女孩抿着唇,死命拽着男人的手腕:“叔叔,不如就让她试试吧。她的卦,真的很灵的。”
男人摇头,眼底一片死灰:“你们懂什么叫生不如死吗?懂楼起又塌的滋味吗?又如何明白有家不敢回,吃不下、睡不着……”
悬在男人身后的白无常打了个哈欠,黑无常更是等的不耐烦了,对着弹簧小辫女孩说:“兰叶,你们还是撒手吧,让我们带他走。”
兰叶摇头:“再等等。”
桥下的男人却嘶哑地喊起来:“真的等不了了啊!让我死让我死!”
“没跟你说话。”兰叶转脸看向身侧,千扇额发已被冷汗浸透,小臂压在粗糙的水泥栏上,磨出斑斑血痕。
“要不,咱们让他死去吧,别管他了。”
“再试一试。”千扇紧盯着男人周身愈发浓浊、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气,再次劝慰,“楼起过的人,已经很了不起了。叔叔你……”
话音戛然而止。
兰叶闻声诧异地看她,顺着千扇的目光跟着扭过头去。